乐读小说网

4. 扬州被攻,绝不弃城

不知不觉,三年的时间转瞬即逝,江同舒这些年打过不少仗,立下不少军功,被破格提拔至军侯,掌五百士卒。

这些年,她凭借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取得将军的信任,三年内得了军侯之位,比起旁人已是难得。

“江军侯,将军唤你过去。”一名传令兵在帐外抱拳躬身,声音高朗。

“我这便来。”

江同舒从帐中起身,铠甲随着她的动作铿锵作响,长剑佩腰,黑发以红绸高束,三年的磨砺让她整个人打磨的更加沉稳不迫。

玄日高照,芦苇肆意垂落摇摆,风过拂江,水面浮光跃金,将士们训练有素的一立一动如臂使指,呼喊声盖过天地。

江同舒快步至中军帐前,一手扶剑,一手掀帐。

待她进去,才发现不止张将军一人。

“将军。”江同舒抱拳行礼。

张将军轻‘嗯’了一声,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目光沉沉的落在桌案上的几封信件。

“汜水城和江宁府两封急报,南诸国残存势力意欲攻陷江宁府,汜水那边也已集结数万敌军,两城皆腹背夹击。”

江同舒蹙眉,道,“如今元景大半兵力皆驻守东境,南诸国残部势力怕是想要趁此机会和东坎来个里应外合。若江宁府失守,东境粮道被截断,我们的胜算便又少了。”

张将军抬眼,赞许的目光掠过她沉静的眉眼,道,“没错,上京城前段日子已派了援兵前去江宁府,但军情有误,援兵和江宁府的驻军皆被困在其中。”

何副将犹有不解,问道,“可这南诸国残部怎么能一次性进攻江宁府和汜水?扬州城距离汜水和江宁府也不过两三日马程,莫非有更大的阴谋?”

说到这,便是再傻的人也该听懂了。

剩余的将领面面相觑,张将军指尖轻叩案沿,眼神划过舆图上扬州、汜水、江宁三地。

“咱们若真派兵前去支援江宁府和汜水,那扬州城便会漏防,届时那天杀的东坎就会趁此攻入,扬州城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啊!”

江同舒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正是张将军手底下的另一位副将,徐回。

徐回墨色玄甲披身,身姿挺拔壮硕,满脸络腮胡,眼睛狭长如一条蛰伏在暗的毒蛇。

“徐副将可有什么高见?”张将军眼眸一动,定定的看向他。

徐回向前迈了一步,拱手道,“末将以为应当弃一座城,以保全扬州腹地为先。”

“弃一座城?”江同舒撇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徐副将的意思是我们应当弃了汜水还是江宁府?”

“自然是汜水。”徐回的回答不带丝毫犹豫。

江同舒气急反笑,嗤笑一声,“徐副将的高见我可不敢苟同。汜水和江宁府同是我元景城池,徐副将说的轻松,可想过汜水的百姓?”

“江军侯还不明白吗?”徐副将目光阴冷,声线平稳无波,“江宁府若失了,扬州城的将士们就再无粮草补给,相比较下来,弃掉汜水更有利。”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剑拔弩张的气势让空气再一次变的凝滞。

张将军忽然抬手,制止了接下来的局面,“好了,都别吵了。江军侯和徐副将说的都不无道理,但同样的只要本将军还活着一日,就绝不会拱手让城。”

他语气一顿,凌厉的目光扫过底下众人,“在这的各位都是本将军信得过的人,我希望各位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说出‘弃城’二字。”

说到‘弃城’时,他的眼神似有若无的落在了徐回的身上。

徐回心里还有不甘,但碍于张将军的威严,只得把心里的不甘嚼碎咽了下去,“末将明白。”

“急报上看,汜水敌军五万人数,江宁府不过三万。”张将军指尖在舆图上汜水位置重重一点,“何尧领四万精兵前往汜水探查军情,江书和郭副将领兵两万驰援江宁府,必须保下两座城池。”

“如今两座城池都已是强如之末,已经来不及逐个击破了。”张将军声音低哑,“我们必须得快!”

“将军。”江同舒这时出了声,眼神炯炯。

“末将愿率四万精兵前往汜水。”

“你确定?汜水军情比江宁府更加严峻,你可想好了?“

“末将定死守汜水,战至最后一刻!”江同舒言语铿锵,不见丝毫怯懦。

半晌,张将军答应了她,“那便由你和何尧一同前往汜水。”

“是!”几人齐声应诺,得了令转身大踏步离开营帐,动作不敢慢。

半刻钟,两人各率部点齐兵马,江同舒率先翻身上马,马鞭在空中划开一道弧线,铁蹄践踏出点点湿土,一万精兵如黑云压城奔涌而出,直捣汜水。

马蹄声穿过丛林谷石,惊动了山雀,丝丝雨点落了下来,打在他们铁甲利剑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汜水距离扬州城不过两百里,按理来说不过两三天快马加鞭便能到,但如今下了雨,泥泞难行,行程偏偏被拉长。

“江军侯,按这样的行军速度只怕没法在两三天内抵达汜水了。”何副将皱眉望向暗沉的天色,“再不快些,就怕汜水撑不住了。”

江同舒勒马驻足,雨水拍打在她的脸上,一滴滴水珠顺着眉睫滑落。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我带三千精兵先行,余下由您统率,雨势一小立刻快马加鞭。”

或是江同舒的眼神异常坚定,郭副将郑重抱拳,“江军侯万事小心。”

最后由江同舒先率三千精兵冒雨即刻奔袭汜水,其余人由郭副将率领。

雨幕如织,三千精兵踏过水洼,迎着狂风骤雨前往汜水,冒雨前行最终也只花了三日的时间。

所幸到了第二日雨势已停,他们行军速度才得以加快。

江同舒骑马登于汜水西岭高坡,却不见半个敌人,便是汜水的城楼也静的可怕。

怕是敌军的诡计,江同舒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率兵藏于西坡之上,但等了半日都不见任何动静。

除了城楼紧闭以外,她看不出有任何敌袭的迹象。

他们从日出等到日落,江同舒等不及了,带了一千精兵便下了西坡,直逼汜水城门。

她怕是敌人的诡计,便只带了一千精兵,留两千于高坡设伏接应。

可哪怕是到了城门口,也不见敌军的丝毫踪迹。

该不会是汜水城池已破?

但随即这个想法被江同舒狠狠的甩在了脑后,若这汜水真的城破也不该没有任何动静。

忽然间,城楼响起了一道高呼声,措不及防闯入了江同舒和那一千精兵的耳中。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没多久城门轰然打开,两排重甲步兵持枪从城内列队跑出,立在城门口两侧,中间让出了一条路径。

从后面走来了一人,那人衣着深绿色官袍,腰佩青玉,头戴官帽,一身行头精致又不失官威。

那人看见为首骑马挂剑的江同舒,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诸位可是扬州城派来的援军?”

江同舒坐在马身上,微微颔首,“是。”

“太好了!可算是盼到各位了!”那人激动的胡子都抖了抖,“在下汜水县令周成远,诸位快请入城。”

江同舒心里涌起一阵怪异,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安置好那三千精兵之后,她便跟着周成远来到他的府衙。

一路上,江同舒观察了一番,街道略有凋零之意,但百姓衣着齐整,面上带有几分惊恐却不惊人。

“大人,先喝口茶。”周成远亲手奉上一盏还冒着热气的茶盏,笑的谄媚。

“不必了。”江同舒一手抬起剑柄挡住那盏茶杯,表情冷然看不出情绪,“听闻汜水被五万大军攻城,怎么看起来不像是被围困的样子?”

周成远笑意凝在唇边,将手中的茶盏搁了下来,脸上讨好的笑意不减半分,“这大军攻城一事......”

“嘭!”一声巨响震得沉木桌上的茶盏一颤,茶水四溅。

江同舒剑尖已抵住周成远喉间,刀光掠过她似若寒潭的眼神。

周成远哪见过这阵仗,立马举起双手,闭着眼声音都在抖,“大....大人,别杀我!”

“不杀你可以,那你先跟我说清楚哪来的五万敌军?”

周成远额头冷汗滑落,喉结在剑锋下剧烈滚动,闭了闭眼,“五万敌军....是我,是我虚报的!”

证实了心中的猜想,江同舒冷笑一声,恨不得一刀砍死这个混蛋。

如今元景与东坎军情紧张,汜水和江宁府又同时来了急报,调走了大部分扬州城内的将士。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中翻涌的怒意,“你知道不知道你谎报军情,按元景律法当诛!”

周成远本就是个贪生怕死之人,那日贼寇压城哪还管的上别的,一支笔一张纸就送了出去。

他扑通一声瘫软在地,双膝并行跪倒在江同舒面前,双手紧紧拽着江同舒盔甲一角,“大人!大人!您一定要救下官一命啊!”

江同舒未动,没忍住笑出声,不过那笑却不达意。

“江军侯问清楚了。”陈生走了进来,拱手如实禀报,“汜水并未遭围攻,所谓‘五万敌军’实为五百贼寇。”

江同舒冷呵一声,将剑收回鞘中,低着眼看向跪在自己脚边的周成远,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好一个五万敌军,周大人有什么话还是留给陛下说吧。”

闻言,周成远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还想辩解,但江同舒没有给他机会,转头就走,还边吩咐身边的人。

“即可传话给何副将将汜水军情一五一十告知,速回扬州城,再派一千人围剿贼寇,周成远抓起来到时听将军吩咐处置。”

“末将明白。”

“对了。”江同舒脚步一顿,继而吩咐道,“抓到的贼寇留几个活口审问,还有那个周成远从他嘴里再撬点别的出来。”

“是。”

待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江同舒坐在县令府的书房里,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江军侯,城外所有的贼寇已经全部处理好了,你吩咐的事也已经做好了。”陈生站在桌案前,语气满是不屑,“这汜水的官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不过几百贼寇被他说的好像几万大军一样。”

江同舒脑子嗡嗡作响,指尖按压太阳穴的力道加重,声音染上几分疲倦,“审出来什么了?”

陈生点点头,不再怨怼,说起了正事,“那周成远招了,贼寇头目是东坎细作,威逼利诱了他才答应帮东坎牵制住我们。”

“传消息的人出城了吗?”

“出城了。现在已经往扬州城赶了。”

“叮——”屋檐下,风铃被一阵微风抚过,发出清脆的余响,小池湖畔莲花盛放,散出淡淡幽香。

江同舒走向窗边。

碧水连天,这县令府还真是一幅好景致。

“江军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生盯着她的背影,要说当初他还能看得懂江书,可这三年他成长的实在是太快了,如今让人感到陌生。

“留几个活口,明日同周成远一并押回扬州城,交予将军论处。”

“真不知道江书那小子给将军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和何副将带兵去支援汜水。”孙大明跟在徐回身后絮絮叨叨。

孙大明是徐回手底下的一名亲信,平日里除了将军就是唯他马首是瞻。

要说是亲信,倒不如说更像是徐回的狗腿子。

徐回冷哼一声,“这几年你没瞧见将军有多器重他吗?做什么都把这小子带在身边,无非就是想让他多挣点军功罢了。”

“将军也太偏心了!您可是除了何副将以外跟在将军身边最久的老人了。”孙大明接着拱火。

徐回瞪了他一眼,警告之意不言而喻,“这些话若被将军听到了,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是。”孙大明只得点头哈腰,也不敢再胡言了。

猝然,阴沉的暮空一角被染上了一层火红,半片天际被这片红点亮,闯入浓浓夜色。

那片火光的位置是——粮仓!

“粮仓走水了!快救火!”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在徐回耳畔响起。

不少将士提着水桶朝粮仓涌去,一桶水接着一桶。

火势吞没粮仓,横上梁木被烧的焦黑,浓雾不断翻涌朝外,呛得人睁不开眼。

等徐回赶到时,火势已经被控,渐渐小了下来,但仓内却是一片狼藉,留下一地焦炭。

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

今夜粮仓被烧,明眼人都知道是谁做的,事关重大,众将领不得不半夜前来中军帐商讨。

“东坎简直是欺人太甚,见我们守军稀疏便暗袭粮仓!”一位将领愤慨不平。

“就是啊。”

其余人接连附和。

“人抓到了吗?”张将军双手负背,眉眼在烛火下闪烁不明。

“回将军,人是抓到了,但也都死了。”一人站上前回他。

意料之内的回答,张将军并未感到奇怪。

那些个东坎人,早不烧晚不烧,偏偏挑了江书和何尧他们三人带兵出城支援这天夜袭军营。

分明就是算准了兵力匮乏,专挑今日下手。

“将军。”徐回走向前,“粮食都没了,江宁府是咱们唯一的粮道,眼下还被南诸国困住,这个时候要是东坎发动进攻,我们只怕难守难攻啊.....”

徐回的一句话又在中军帐中炸开。

“是啊,要是这时候东坎来袭,只怕我们也撑不了多久啊。”

“扬州城该不会要失守了吧?”

.......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充斥帐内。

张将军神色一凛,抽出腰间佩剑蓦地重重地插在木案上,剑身铮然,发出细微声响。

他扫过底下众人,从帘隙中越进的风吹散芯线那抹光亮,照的他眉宇晦暗难明。

“下次再有动摇军心之言论,直接军法论处!”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也再不敢妄言。

“无论是江宁府还是汜水,同时被攻,其意图昭然若揭,他们想攻下扬州城直捣咱们元景腹地,若是将领的心都乱了,其他将士该如何战下去!”

张将军声音不大,却字字如诛。

“东坎的好算盘不正是这样吗?但我们偏偏就叫他们不如意,今夜起,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是!”

应诺声重叠起来。

微凉夜风徐徐而来,吹落了枝上繁叶,低垂着身子的狗尾巴草也被压的弯下了腰,月影婆娑打在了露光大地。

江同舒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望着天边半轮银辉,月色当空,林中露景,甚是怡人。

空气中还有着淡淡的残香,是雨后甘露,是泥泞湿润,还是花草怡香。

都足够让人心旷神怡。

偏偏是这一刻远离战场的宁静,让她终于得以喘息。

可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大哥,咱们还有多久到扬州城?”江同舒侧头看向正在烤鱼的陈生。

陈生听罢,放下手里的鱼,细算了一下,“约莫还有两日不到。”

两日。

江同舒站起身,月光打在她清秀肃然的脸上,“两日太慢,快马加鞭速回扬州城。”

陈生有些不解,“何副将他们不是都已经回去了吗?咱们还要这么急着回去?”

江同舒眉头紧皱,余光落在暗处那闪烁着银光的铁链上,“东坎的目的是扬州城和江宁府,汜水只是一个幌子,我若猜得不错现在的东坎应该已经对扬州下手了。”

“但江宁府也有他们的人,他们还能攻下扬州城?”陈生问她。

江同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