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姜鹤怎么要剪他的指甲?
他倒宁愿她打他。
指甲可是猫族最倚重的武器。猫没指甲,相当于星舰上没安长枪大炮,金玉其外,败絮其中①,光外表看着唬人,其实一点威慑性也没有。
“不要。”他小声拒绝,试图唤醒眼前人的良知。
姜鹤不听。
她皱着眉头抓住他的双手,用力捏,锲而不舍地把他爪子捏了出来。
掌声传来莫名的触感,说不上是痒还是麻,时眠又害怕又不习惯,一个激灵,往旁边扭去。
姜鹤手里拿着指甲刀,不好使劲儿,一个不小心,还真给他挣脱了。
“你犯了错,不乖乖受罚,还想跑?”
“不,我不是想跑。”
眼见姜鹤两条眉锁起来,和魔女要挥起她的魔杖,惩罚坏人似的,时眠连忙摇头,出声辩解。
他两只手背在身后。跟小孩子玩捉迷藏的时候,把眼睛捂起来,就以为别人看不到她一样,用力把手往腰后藏,以为降低自己双手的存在感,就能逃过一劫。
“我知道错了,你打我还是骂我,我都愿意接受,但是请你不要剪我的指甲。”
丝丝缕缕的鲜血从手臂的伤口渗出,姜鹤盯着这片鲜红,一时有些恍神。
作为元帅,她身经百战,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小的血,就头晕脑胀。
只是身为战力天花板的engima,同时在精神操纵上天赋异禀,且身体素质和反应力极其强大,姜鹤很久没有被人伤过了。
感受着小臂传来的痛楚,她心中忽地升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之前在C国的时候,她和时眠交过手。
整整五百二十次,她从来没输过一回。
谁知道,居然败在这五百二十一回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呵,她可不会再给他放太平洋了。
“还跟我犟是不是?那我就好好跟你玩一玩。”
几乎是她尾音落下的一瞬间,时眠整个身子一下子软了下去。似乎在看不见的虚空中,有出一双手,在操控他的肢体,更确切地说,是操纵他的神经。
伤到的那条腿根本使不上劲儿,好的那条腿也支楞不起来,时眠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五体投地。
他一双手颤抖地在地毯做平板支撑,连把头抬起来看姜鹤的脸这个小小的动作,都需要花费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
“来啊,继续挠我。”
姜鹤很欠揍地用小拇指冲他勾了勾手。
时眠觉得自己应该是愤怒的。
可莫名其妙的,受了这样的羞辱,他心中居然没有什么波澜。
就跟灵魂被提取出来,放在某个与外界隔绝的容器里一样,除非与它相连的导线输入不同的数值,否则,实验数据就一成不变。
“觉得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很奇怪吧?没事儿,慢慢就习惯了。”
姜鹤哼一声在单人沙发坐下,大马金刀地叉开双腿,俯视着跪在地上,身体和灵魂在做拉锯战的男人。
“爬过来。”
不能爬,他堂堂皇子,怎么能爬?
时眠的灵魂在空气中无声尖叫,但无济于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在碎花地毯上一点一点往前挪,挪到一双人字拖跟前,恭敬地停住。
“伸手。”她还是简单的命令语气。
时眠两条腿跪在地上,一双手掌心向下,是剪指甲的绝佳手势。
咚一声闷响,是指甲刀砸到地毯上。
“自己剪。”
时眠望着姜鹤,眼里充满不可置信。
他自己给自己剪指甲,和鸟类折断自己的一双翅膀有什么区别?没有了武器,自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要平安回C国去,不能屈辱地死在B国。
太阳穴一阵阵闷痛,似乎一双无形的手握着把钝刀,拿他的脑子当磨刀石,左一下右一下,拉锯扯锯。
时眠身子一颤,无法自控地发出声闷哼。
“非要我伺候你是吧?也行吧。看在你这么貌美的份上,我就纵容你最后一次。”
姜鹤左手捏着指甲钳,右手垫在他掌心下,盯着男人比刚从天上飘下来的雪还白的手背,一时有些出神。
听说皮肤越白,红起来就越明显。
如果在这张纯洁无瑕的白纸打上标记……
她偏过头,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
“不过事先声明,我没给别人剪过指甲,痛是正常的。”
“嘶!”
她下指甲刀的那一刻,时眠倒吸一口凉气。
痛是正常的?不!这个痛不正常,她剪到他指甲上的血线了!
姜鹤啧一声,捏住他疯狂挣扎的手腕。
“别动,再动剪到肉了。”
已经剪到肉了啊!
时眠一张白净的脸憋得通红,嘴唇一张一合,但是声带被堵住了,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当真是应了那句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鲜血缓慢从血线渗出,姜鹤皱眉“嗯?”了一声:“是不是让你别动?你偏动,这下疼的不还是你吗?”
时眠一声不吭。
他眼珠子盯着虚空,没聚焦,两瓣嘴唇平静的自然合拢,已经放弃抵抗了。
姜鹤继续往下剪。
突然注意到每一个被剪过的指甲都开始渗血,她顿了顿,眯起眼睛,终于看到了那条细微的,红色的线。
……爹的,这玩意儿,不会是传说中的血线吧?好像她爪子上,也有。
不过她们犬类的爪子都是自己磨的,磨到痛就不磨了,她平时都没把血线当回事儿。
时眠这猫细皮嫩肉的,又懒得自己给自己剪,那她作为主人,只能硬头皮上了。剪不好可太正常了,她又不是没给时眠打过预防针。
终于等到头脑一瞬间放松,时眠身体脱力般地软了下去。
后背靠着沙发,他半跪在地上,也就比刚才爬到姜鹤面前的状态,好那么一星半点。
“你,为什么,会精神操控?”
他气都没有喘匀,就吭哧吭哧质问上了。
“嗯?你连精神操控都知道,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嘛。不过好奇心会害死猫,这件事,你就不用知道了。”
姜鹤看着他还在往外渗血的手,一声对不起卡在喉间,但转来转去,也没能冲破喉咙,“……你只需要知道,我已经对你手下留情,这就够了。”
时眠脑海一下子浮现出叠德死鱼般瘫软下去,被手下抬走的场景。
他淡淡冷笑一声。
“那我还真是谢谢您的大恩大德了。”
“不客气,带上你的工作服,滚回你房间去。明天早上七点半前,给我准备好一份煎蛋三明治。”
姜鹤走两步到主卧门口,准备进去了,又转过头来。
“别想着偷袭,更别想着下毒害我,再有下次,就不只是剪你指甲那么简单了。”
她门刚关上,陈苗的通讯请求就拨了过来。
“老大老大,您上回说到时上将突然出现在您家,阵仗大得把叠德都引过来了。叠德可是最爱和您唱反调的呀,比狗皮膏药还烦人,然后呢,然后呢?您是怎么解决的?”
“还能咋解决,硬扯呗。”
姜鹤摸了摸兜儿,掏出块硬糖嚼起来。
敏锐捕捉到通讯里撕开糖包装袋的声音,陈苗的八卦之火蠢蠢欲动。
“老大,您怎么又吃起糖了?心情不好吗?是不是和时上将闹矛盾了?嘿嘿嘿,虽然我也没谈过恋爱,不懂那些男的是咋想的。但是我看的小说多呀,女男主谈恋爱的小九九我还是挺了解的,我可以给您参谋参谋。”
姜鹤嘴里的薄荷糖咬得咯吱响。
“你哪只眼瞎了,能从我身上看到爱情两个字?你跟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心情不好是因为谁吗?跟时眠在一块儿,我心情怎么好得起来?”
陈苗欲言又止。
怎么好不起来?难道她半小时前看到的是幻觉吗?
不过正所谓冷暖自知,可能看起来她们俩挺好的,但到底过得好不好,只有她们俩知道。
说不定她们只是表面看起来缓和,其实,还是针锋相对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