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聆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屑地撇撇嘴,上手用指尖点了点她的无名指。
“那么这位已婚妇女,你的婚戒呢?”
婚戒?
目光落到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上,秦不休愣住了。
什么都没有。
她本来就不怎么佩戴首饰,十根手指青葱如玉,连任何一点戒指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说起来从把顾尽时带回家到现在,他们两个之间唯一的链接物,怕是只有那本不知道被扔在哪个角落的结婚证。
她从来都没有想着要去仔细追究过这场婚姻的实质,只是觉得庄园反正这么大,里头养着个男人好像也挺不错的。
顾尽时长得对她胃口,自己便顺理成章地接受了一切,毕竟她也不缺什么了,反观顾尽时如果离开她家的话,就真的没有可去的地方了。所以他说不想走,她内心深处甚至有些窃喜。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是“窃喜”。
幸好他不被看重,幸好他无处可去,幸好他没那么有权势。所以她才有机会把人光明正大地藏起来,因为她足够有钱。
不然的话,一个太过于赏心悦目的男人,是不会甘心做一个逆来顺受的依附品的。
至于她说的“负责”,并不是空口白话,起码现在的她愿意玩这场游戏。一场由她掌控的游戏。
秦不休承认自己的亏欠,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又多了一分,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温玉发了条消息:【帮我找一个设计师,专门设计对戒的那种。】
就在她低头瞬间,上官聆大手一挥,八个高矮胖瘦各异的少年早已鱼贯而入。
“不行不行,换一批,”上官聆对他们不是很满意,“李小二,你糊弄谁呢?换批最帅的过来!”
第二批男模来得很快,不过这次,在队伍的末尾,冷不丁出现了第九个人,
来人一身黑色西装,皮鞋锃亮,衣服上的每一丝褶皱都被熨烫得服服帖帖,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有尺子丈量过一样,从头到脚散发着古板又疏离的气息。只是一张脸此刻阴沉得可怕,一进门就锁定了靠在桌边的上官聆。
“上官聆,滚出来!”他锋利的眉眼扫过秦不休,朝在沙发上蹦跶的人吼道。
“谁啊——”
“哥?!”上官聆吓得一哆嗦,酒都醒了一半,“你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上官邺不耐烦地扯了一下领带:“别让我说第二遍。”
完蛋了完蛋了,这下完蛋了,被抓了个正着。
“哥,哈哈,是止止带我来的!”上官聆谄笑着慢慢蹲下并且往后缩,一边去拉秦不休的胳膊:“秦止止你说句话啊……”
“三、二、”他没什么耐心,开始倒计时。
“诶好嘞马上来。”
上官聆灰溜溜地被自家哥哥揪住命运的后颈拖了出去,期间,她拼命冲秦不休使眼色。
可是她本人现在也只有十九岁的灵魂啊,完全爱莫能助,秦不休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讲实话,她对上官聆这个哥哥也怵得很,
毕竟——他真的会拿藤条打人啊!
试问小时候他们这一圈子人,谁没被上官邺揍哭过,尤其是她和上官聆这两个天天上房揭瓦的家伙,可没少挨他的打。
明明年岁相差不大,可上官邺从生出来就是一个古板的小老头,又轴又凶,不光敢教育自家小孩,连别人家的孩子也不放过!
她记得以前甚至有个流传,谁家小孩不乖,送去上官家两天,保管被治得服服帖帖。有时候秦不休觉得上官聆皮也是真厚实,被管教这么多年了,怎么打都改不掉闹腾的性子。
转眼间包厢里只剩下她和一排局促不安的男孩面面相觑。
加之还有一地东倒西歪的啤酒瓶,秦不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上官聆这坑闺蜜玩意儿!!!
“姐,”有个长相清秀的小男孩大着胆子上前,嗓音还在发颤:“我帮您倒酒吧。”
这个女人长得好看、出手又大方,他得把握住机会才行。
秦不休没有拒绝,反而鬼使神差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糕”
刚才有一瞬间他垂眼的样子,让秦不休忍不住联想到了顾尽时的脸,一天没见,不知道他会不会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不对,秦不休晃晃脑袋,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她摆了摆手:“行,就你了,你留下吧。”
其他人艳羡目光流连在小糕身上,却只能不甘地退了出去。
此时温玉的消息传来:【好的秦总我帮您联系。不过聆姐就是珠宝设计师,您着急的话可以先问问她。】
这个上官聆,秦不休无奈摇头,她放下手机,注意到还端着酒立在对面的男孩。
看着倒是很乖巧的样子,和动不动就要往自己身上贴的顾尽时一点都不一样,自己怎么会觉得两人像呢?秦不休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又想起他了?
她揉了揉眉心,示意人随意坐,小糕很有分寸感,谨慎地坐到一旁。
总不能把人晾着,秦不休开口问:“你第一次做这个吗?”
“嗯。”他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原来如此,她有意调解凝固住的空气,小小地调侃了一下:“高低的高吗?”
“啊?”
“你的名字,是高低的高吗?”
“不是,”他摇摇头,没有了一开始的勇气,声音小的像蚊子,“小蛋糕的糕。”
这才是真正紧张的状态嘛,和顾尽时表现出来的是有区别的。秦不休盯着他拘谨的样子忍俊不禁,“嗯,你的打扮确实很像个小蛋糕。”
小糕也腼腆地跟着笑,他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是个很好相与的客人。
“这是你的真名吗?”
“……不是。”小糕诚实地摇摇头,他犹豫了一下,“……他们说最好不要把真名告诉客人,可能会惹上麻烦。”
“嗯,”秦不休表示理解,她视线挪到他异常瘦弱的身板上,不禁有些怀疑,“你成年了吗?”这李段堂开的会所应该没有这么黑心不让人吃饭吧。
“成年了,成年了的……”小糕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没说几个字又软了下去,“前几天、刚刚过了18岁生日。”
一个不怎么幸运的生日。
秦不休点点头,少了叽叽喳喳的上官聆,她觉得一个人实在有些无趣,见时间差不多了,于是站起身想走。小糕急忙拉住她的一片衣角,在她低头看过来时又讪讪地放开。
“怎么了?”
他鼓起勇气:“姐姐,我、我叫夏糕。夏天的夏,雪糕的糕……”
“您下次来,还可以……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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