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被夹在人群中间,两只胳膊被田家老婆子和她娘一边一个架着,脚都快离地了。
她泪眼婆娑地挣扎:“我不行的,我真的不行的,我不姓凤,我就是个拖油瓶,你们放开我啊!”
“不行,”田家老婆子斩钉截铁,“万一拿不到推荐表,你记恨上我们,我们晚年凄凉咋办?”
“我不会记恨你们,我发誓!”
“谁信啊?”
怀瑾:……
怀家村浩浩荡荡杀到赵家村的时候,天刚擦黑。
赵家村正在收工,远远看见一条黑压压的人龙从山道上涌下来,锄头扁担在夕阳下闪着寒光,气势汹汹,当场就把整条村子吓醒了。
“我的娘亲哎,怀家村的人来了!”
“快,快关上门!”
赵家村的青壮年们脸色煞白地冲到村口,“你、你们想干什么?械斗吗?我们、我们可不怕你们!”
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不怪他们怂,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怀家村那地方穷山恶水,地薄人刁,为了争一口水都能打得头破血流,是出了名的团结、好斗。
好家伙,现在整条村抄着家伙杀过来,谁能不怕?
赵家村村长硬着头皮站出来,“怀老哥,有、有话好好说,这是咋的了?”
村长心想,这到底是老怀家的事,他们也好名正言顺嘛,然后就看向怀瑾,想让她开口。
就看见怀瑾被架在中间,脸上全是泪,抽抽噎噎的,像个被架上火堆的可怜兔子。
村长:“……”
这是来讨公道的还是来哭丧的?
又转头看向老怀家,好家伙,怀瑾她娘哭得比怀瑾还厉害,“我女儿一定要出息,她爹要是知道,准得把她认回去!”
村长嘴角抽了抽,得,这个指望不上。
再看向大舅,大舅总算反应过来,挺胸而出,大喊一声:“我们找赵志远算账!”
赵家村人如临大敌,听完这话,愣了好半天。
“就这?就为了退婚那事儿?”
不可思议。
“你们怀家村是不是脑子有病?退个婚至于抄家伙?”
但到底是他们村理亏,这几年,怀瑾天天来赵家村给赵志远家干活,赵家村村长也是看在眼里,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出村路。
怀家村人二话不说,直接杀入腹地,直奔赵志远家。
赵志远家,院门紧闭。
大舅一脚踹在门板上,“咣”地一声震天响:“赵志远!你给我出来!”
窗户缝哆哆嗦嗦传出一个声音:“志、志远不在家,去镇上了……”
“去镇上了?”大舅又一脚,“去哪家了?”
没人敢答。
但老怀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除了那六级锻工张工家里,还能去哪?
“走!上镇上!”
老怀家转头就往镇上赶,不过想想,那他们不是白来了吗?
于是冲进老赵家,看确实是孤儿寡母,于是把赵志远他弟揍得鬼哭狼嚎,这才潇洒离去。
赵家村的人这才发现,怀家村真不是来打村架的,那还等啥?看热闹去啊!
大家伙奔走相告——
“快去看!怀家村抄家伙来讨咱村了!”
“咋回事?抢水源?”
“抢啥水源?是赵志远攀高枝,不要娃娃亲了,怀家村要去找那六级锻工算账!”
“我的娘亲哎!这么炸裂?”
“可不嘛!听说那六级锻工的闺女还怀孕了,这一对狗男女,够不要脸的。”
一群人呼朋引伴,锄头都顾不上放,扛着就往镇上跑。这年头请不起戏班子,这不就是现成的大戏吗?
六级锻工张家的院子,在红旗镇东头。
青砖砌的院墙,比人高出一个头,门口两个石墩子,门楣上还挂着“光荣之家”的牌子。光是这院墙,就让他们这些黄土地打滚的心里打颤。
怀家村人到了地头,回头一看,好家伙!身后乌泱泱跟了几百号人,不仅有赵家村的,连隔壁几个村的都闻风赶来了,大人叫孩子哭,比赶集还热闹。
这倒是给他们壮胆了,村长朝几个老娘们使了个眼色。
几个婶子立刻往地上一躺,翻身一滚,眼泪一流,嗓音一扯——
“天菩萨嘞!那不要脸的小娼妇,仗着她爹是六级锻工,就抢人家男人啊!”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啦!咱村怀瑾伺候赵志远这负心汉八年啊!从七岁到十五岁,洗衣做饭砍柴喂猪,啥活儿不是她干的?现在这小畜生当了老师,嫌贫爱富,攀高枝去了!”
“乡亲们给评评理啊!”
人群“嗡”地炸开了锅。
“哎哟喂!还有这种事?”
“咱红旗公社这么淳朴的地方,也能出这种陈世美?”
“啧啧啧,人家六级锻工的女儿,那能一样吗?这丫头也是可怜……”
乡亲们那叫一个激动,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张家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有人干脆把皮孩子架在脖子上往里看,这戏,精彩得很呢!
田家婶子见火候差不多了,赶紧在怀瑾腰上掐了一把。
怀瑾“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瀑布往下甩。
她婶子暗暗点头,这丫头,演技真好。
可怀瑾是真的悲从中来。
八年,她从七岁跑到十五岁,一个人干了赵志远和他娘两个人的活儿。
冬天溪水冰出满手冻疮,夏日灶火烤得脸层层脱皮,她以为这就是命,是她该吃的苦。
现在被天幕那么一说,她才知道,—原来她这种人生,叫做“悲惨至极”。
【宿主,你伺候他八年有什么用?那是你上赶着的,人家又没求你。】
系统在她脑子补刀。
怀瑾眼泪连珠成串:“可我有什么办法?我没有第二条路啊……”
【怎么会没有呢?】系统循循善诱,【你也可以当六级锻工。让赵志远跪着求你,让那个姑娘仰望你,让全村全公社的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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