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让乌秋不由自主地回想起。
今早还在睡梦中的时候,那种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丝线缠绕着的感觉,她本能地去抗拒,但是轻盈温和的触感又让她卸下防备,让不安和亲近共存。
她心不在焉地吃着米饭,时不时偷瞄下那边,好在桑胥单独过来,静静地坐到她对面。
“怎么你朋友没过来。”
“你前两天怎么没来学校?”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桑胥垂下眼睑,遮住了大半的情绪说:“他有事,先回教室了。”
乌秋点点头,又作出不在意的样子,回答他的问题:“不想来就不来呗。”
“不来你去哪儿?网吧?”
桑胥没等她回答,就接着说:“你也没来。”
乌秋加快速度把饭菜嚼吧嚼吧,咽下去说:“我一直都这样,不爱来学校不行吗?”
“你只是刚认识我不了解而已,更何况我想去哪就去哪,和你没关系。”
桑胥指骨不禁收拢,冷笑道:“是吗。”
中午的饭堂堪比清晨的菜市场一般热闹,四周叽叽喳喳的。
明明应该是个很喧闹的环境,但总觉得她们这块像是被冻住了似的,能自动隔绝掉外界的声音。
桑胥沉默不语,眼角敛着点沉闷的情绪,藏在眉下的阴影里面。
她眼里总是看不见自己。
就算看到,也好像是在看路边任意一个人,随便一个人,视线晃过又离开。
只有在某些时刻,她才会勉强看过来。
就像是被强迫着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他真想直接戳破眼前这个人的谎话,看着她吃惊、害怕的模样,或许只有这样她才会注意到。
自己从来没有忘记她。
对面。
乌秋面露难色地咽下去一块苦瓜,问:“你刚刚过来干什么?”
桑胥随口道:“你那天不是说我太笨了吗。”
乌秋原本就因为刚刚那出莫名觉得心里烦,语气难免夹枪带棒地说:“对,没错。”
“所以你又过来干什么,我们很熟吗?”
本以为对面人听了就会走,起码有点生气,却只听桑胥不紧不慢道:“想请教你。”
他眼尾微微上扬,强行忽视胸腔夹杂着的郁气,卡在咽喉处,沉沉的压着嗓音。
他的声线被刻意放轻:“帮帮我。”
……
难道这人从来都不看年级成绩排名吗?
还是说因为吴淼淼的名字过于靠后,根本看不到那一页。
她也就是随便胡扯的瞎话,他居然真信了。
乌秋压下心底诧异说:“虽然你是年级第一,但是虚心这个品德还是很好的,不过我轻易不出手,而且我也不想帮你。”
她坐直,撑着桌面摆起认真脸问他:“而且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那天是在嘲笑你,不是在给你发请帖。”
桑胥置若罔闻,低头用随身的湿巾仔细擦干净自己手上的筷子。
正当乌秋以为他要说话的时候,却看见他极其自然地,把自己刚才专门挑出来,摆在餐盘角落堆成小山的胡萝卜,挪到自己的餐盘上面。
他低头吃起来,举止舒展。
食堂熙熙攘攘的人流逐渐减少,不少档口都关了,已经有阿姨阿叔开始出来打扫卫生。
周边安静下来。
乌秋眼睁睁看着他的举动,下意识就看看四周,生怕被人看见似的,不可思议地放低音量说:“这是你的菜吗,你就吃?”
“你不是不爱吃吗?”
桑胥嘴角噙着淡笑,面色从容地反问她。
“谁说我不爱吃?”
乌秋短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他语气里的探究,刚想夹起来证明,却发现盘子里仅剩的胡萝卜早就被她挑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色泽鲜艳的鸡肉。
行吧。
她果断放弃,开始跟眼前这人讲起道理来:“就算...就算我不爱吃,那你也不能吃啊,我要倒掉的,而且这菜我都碰过了…”
“浪费食物不好。”
桑胥见她不吃了,顺手把一瓶没开封、还温热的鲜牛奶顺着桌面推给她,说。
乌秋被他这幅不管不听的样子激出逆反心理,索性把盘子里剩下的那些苦瓜一股脑都给他,说:“这么有原则你就都吃了吧。”
“怎么会有苦瓜炒肉这种诡异的菜,肉炒的这么香,苦瓜还是这么难吃,一点也不搭配。”
桑胥又问她:“牛奶不喝吗?”
乌秋摆烂似的靠回椅背:“不爱喝。”
说完她便觉得坐立难安,抓紧扒了几口饭,正想离开这里,一抬眼注意到桑胥右边耳垂多了小洞,应该是刚打没多久,还微微泛着红。
乌秋往前坐了点,微微俯身,指着那里问:“你打耳洞了?这么叛逆啊,不疼吗?”
她指尖刻意控制着没碰到,但因为没有受力点,还是不小心擦过了那块伤口。
耳垂神经迅速传来阵阵刺痛。
桑胥睫毛抖了下,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察觉到她的视线,身形也不动声色地往前挪。
须臾,桑胥忽然又出声,语调听不出起伏:“他不会在这里待多久。”
乌秋问:“谁啊?”
他回道:“周述。”
“我知道啊,怎么了?”
乌秋下意识就回了句。
“你知道?”
桑胥唇角缓慢下压,眼底刚刚还显着的笑意尽数下沉,低喃着又重复了遍她的回答。
她们好像很熟悉。
但是他才认出她不久,连这个名字是不是她自己的名字都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她以这个身份生活了多久。
她给的,就是他知道的全部。
是短短几个月
还是五年、十年还是十八年?
他难道只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还是最没有价值的那个?
桑胥强压制着心底的焦躁说:“那你应该知道,他不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会。
桑胥垂眸,暗自拧眉。
这是他第一次察觉到,原来这才是他心底出于本能就要说的话,就要做的事。
他们要一直待在一起,这样才是对的。
人类的感情都是基于欲望和索求,生理的欲望、情感的欲望,越膨胀感情就越浓烈,好像就越能证明彼此的爱,无论单向还是双向。
桑胥不屑于那些全凭大脑操控的情和欲,在他看来过于虚浮、缥缈。
他现在只想要索求更多的视线,要眼前的人能看见他,只看着他。
乌秋半晌没回话,思绪已经有些走神。
她凝神看着桑胥的耳垂,总觉得他的耳洞像是有发炎的征兆,不太妙。
忽然想起来,在原书设定里,反派跟男主不对付好像就是因为两人有个共同的“白月光”,后面还有反派强取豪夺白月光的情节,非常刺激。
她心想着周述要是一直在她身边可还得了,照这个剧情发展,男主向来都是四处撒霉运,真要那样只能说明她即将就要大祸临头。
难道是因为看见周述也打耳洞,开始模仿?
乌秋眉心微蹙,正想让他去校医室擦点消炎药膏,还没出声,就听桑胥又问:“你还喜欢什么颜色?”
“除了银色。”
乌秋屈手撑着下巴,思考了会说:“黑色。”
桑胥:“好。”
“好什么,我还喜欢红橙黄绿青蓝紫,老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说罢,她指了指自己的耳垂说:“你耳朵有点肿了,等会去校医室看看吧,周述就是个非主流,一点审美也没有,学他没用。”
原来她这么了解周述。
桑胥刚有点暖调的神情又冷下来,声音寡凉道:“那我呢?”
“你什么?”
桑胥语气平静道:“你之前也见过我的。”
……
乌秋表情僵住,心底漏了一拍。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认出自己了??
她这会只是看着冷静,实际大脑已经在飞速旋转,思考。
没等她想个完美话术出来,就听桑胥轻飘飘地提醒道:“在学校里,图书馆。”
“我以前也常去。”
乌秋赶紧借坡下驴:“呃对啊,见过。”
“我记得你学的还挺认真的,挺好。”
“是吗。”
桑胥看着她的目光变得幽深,冷沉。
他说:“那我们也算是认识一段时间了。”
“对呀对呀,”乌秋直点头。
“桑胥,球赛快开场了。”
江一舟突然走过来,催促道。
那边校队电话催了又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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