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来吃饭！”
黄丽霞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碗筷。
宋芙连忙起身，上前帮忙盛饭，一心只赶紧逃离客厅这是非之地。
她刚坐下，江煜就把自己的碗筷摆到她碗筷旁边。宋芙一怔，下意识望向他身后的陈近安。
对方果然一脸阴郁，她无奈扯出一抹尬笑，想着这下只能让陈近安暂且委屈一下了。
结果还没等江煜坐下，就听陈近安幽幽开口：“江煜哥，我是左撇子，平时习惯坐小芙右边吃饭了，你看这……”
江煜拉板凳的动作一顿，干笑两声：“那……你坐、你坐。”
宋芙一脸狐疑偏过头望向身旁人，看着他一脸正经地在这儿胡扯八道。
她和他吃了怎么多次饭，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左撇子了呢？
陈近安倒是神色坦然、丝毫不心虚地对上她视线，趁着旁人没注意，还狡黠地冲她挑了挑一侧的眉毛。
“小芙，这个鸡翅，是你喜欢吃的。”
江煜动作自然，夹进一块翅中放她碗中。
“嗯嗯，我自己来。阿煜哥你也吃。”
宋芙连忙把脸转过来，笑眯眯地应声，浑然没察觉身旁人面色越来越沉。
“小陈，你和我们家小芙是怎么认识的？”黄丽霞活力大半辈子了，小年轻间的这点端倪自然看得出来，状似随意开口打探。
“我是小芙邻居兼牙科医生。一来二去便熟悉了。”
在宋芙警惕地目光下，陈近安回答得还算老实。
饭菜太合宋芙的胃口，她吃得比往常都要多一点。肚子有些撑胀，靠在外婆肩头上，眼睛半眯着看她动作熟捻地织毛衣。
“这大夏天的，就织起毛衣了？”
“夏天把它织好，天寒了就能直接穿了。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宋芙轻笑两声，不再争辩。
“等小陈刷完碗，你们出去转转啊，消消食。”外婆勾着头，冲厨房里忙前忙后打扫着的两人说。
“正好你也好久没回来了，让你阿煜哥带你去镇上新建的公园看看。”外婆拽过宋芙细嫩的手，轻揉两下。“那公园被修得可漂亮了，还有好多人来旅游呢。”
·
晚上八点。
公园里有不少饭后散步的人，白墙黛瓦被夜色笼着。草地里能听见夏虫低吟，一声叠一声，偶尔还有池鱼跃出水面的水声。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调皮，非要下池子抓鱼。外婆怎么哄你都不听，最后还让我下水给你捞了一条小金鱼上来，才肯罢休。”
长凳上坐了三人，宋芙被夹在中间，略显拥挤。
“哎呀，当时还没不懂事。”她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指尖扣着膝盖。
“你现在主要做些什么？”宋芙偏头看了眼江煜，只觉得这张脸熟悉又陌生，两人间横亘着说不清的生分。
“就、平日里在村支部帮帮忙。偶尔有谁家粮食卖不出去了，帮他们挂到社交媒体上，或者开开直播。”
“助农？”宋芙尾音轻微上扬。
“嗯。”
“好厉害。看来你当时选择回来，是对的。”
话音落，空气骤然安静。
她才意识到话语的不合时宜，想起当年不欢而散，两人皆是沉默。
江煜比她大三岁，但上学晚。后来又因上高中时和同学打架，留级了一年。
当初，他俩同一年考入大学，按照约定那样，去了同一座城市在。毕业那年，江煜明明和她说好了要一起留在江城的……她为此兴奋了好久。
毕业典礼那天，恰好是他生日。
宋芙提前半个月就开始规划，预约了她经济范围内最好的饭店包厢、提前找人帮忙布置了场地，准备了蛋糕和惊喜。
过了十二点，等到的消息却是，他已经在回南城的路上了。
“要吃冰淇淋吗？”
江煜忽然站起来，局促地搓了搓手，打破了沉默。
“吃！”
都多久过去了，过去那些纠葛早就不必再多计较。当年的选择难评对错，他们现在过得都很好就够了。
陈近安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低落，难掩心疼，却终究没说什么。
虽然他不知道宋芙和这个男人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他却足够了解宋芙，她那么正义，又那么胆小。能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事。
既然对方能让她感到不适，那一定是对方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毕竟宋芙在他这儿，永远是满分的。
“嘶——”
宋芙刚咬一口冰淇淋，小脸便皱到了一起，下意识地将身体转向陈近安。
“怎么了？”他赶紧俯身低下头，手掌自然地扶上她肩头，眼神慌乱。
“牙……我的牙、”
宋芙眉头紧锁，微微张开嘴巴，冲着陈近安仰起头，语气软得像是在撒娇。
身后的江煜手里还拎着便利店塑料袋，僵硬地站在宋芙身后看着两人亲昵模样。
忽然想到，当年宋芙也曾这样依赖过自己。
上大学那会儿，她上的美院和自己的学校挨得很近，两人总爱在周五下课后去吃烧烤。
她那时最爱吃烤香菇，奈何总是被刚烤好的香菇汁水烫到。“嘶——我的门牙！阿煜！你知道吗，原来门牙是可以被烫酸的。”
人来人往的闹市里，她眼睛瞪得圆、亮亮的，每次被烫到的时候，总是依恋委屈地下意识看向他。
“嘴巴再张大一点。”
陈近安轻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蛊惑，像是老师在向乖学生发出指令。
宋芙下意识乖乖照做，将嘴巴又站开了些。
他食指微凉，轻轻勾住宋芙唇角，向上轻掀。视线借着路灯的光探入她唇齿之间。宋芙鼻尖时不时传来甜腻的奶油味，耳尖红得吓人，口腔中不受控制地积出层津液、亮晶晶的。
她一门心思放在自己还酸楚的牙根上。
浑然没察觉，陈近安的目光不动神色地越过她，眉眼微挑，看向身后的江煜，勾起一侧唇角，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怎么样？”她含糊问道。
“冰淇淋太凉了，刺激到牙神经了。”陈近安收回视线，语气正经、平淡。
“别吃了，给我吧。”
他顺势接过宋芙刚舔了一口的冰淇淋，毫不在意地又咬了一口。
“我吃过的！”宋芙一惊，下意识望向江煜，神色慌忙害怕被他看出两人间的端倪。
“我又不嫌弃你。再说了，怎么好让江煜哥的心意浪费。”
江煜对上陈近安戏谑嘲讽的眼神，深深吐出口气，垂下眼帘。
宋芙是个钝的，但他不是。
此刻两人的动作，骗不了人，他心下早已明了。
“晚上河边蚊子多，咱们回去吧。”
这么一遭闹下来，宋芙也累了。身上黏腻、汗涔涔的，只想赶紧回家洗完澡、吹空调。
·
从浴室里走出来，卧室里有股淡淡的花露水味儿。宋芙循着味儿，视线落到自己床角的小书桌上，绿色小瓶盖里被倒满了花露水，应该放着有一会儿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黄丽霞睡前给自己留的。
她从小就招蚊子咬，那时外婆总是把她抱在怀里，为了不让她把皮肤挠破。她会在掌心抹上花露水，在被叮咬的地方不停揉搓打转，要不了多会儿，红疙瘩就能消下去大半。
躺进蓬松被窝，周小棠发来消息。
周小棠：【这个JIN怎么最近都没更新啊？「晕倒、晕倒、晕倒」】
宋芙指尖悬滞在屏幕上，迟钝片刻后才回复。
小芙：【不知道呢。我有段时间没看了。】
她没敢把自己私联JIN的事告诉周小棠，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她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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