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佳期松了口气。
梁郁泽感觉到她骤然松弛的脊背,牵缰绳的手不由收紧,语气却轻松:“跟我道歉什么,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盛佳期抿唇:“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我不觉得这是麻烦,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尽管麻烦我。”梁郁泽说。她背对着他,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他嗓音平和:“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接下来两个人骑马比一开始轻松很多,盛佳期逐渐恢复了精神,问:“我昨天晚上,该不会还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说你想去海里夜泳,算不算?”梁郁泽问。
盛佳期后背僵了僵,随即摇头。
“不算,我是真的想去。”
“真的?”
“真的。”
“那我们找个时间去,挑个风平浪静,天气好的时候。”梁郁泽说,“海上黑漆漆的,我们就这么不管不顾,一头扎进水里,游个痛快。”
他模仿着她昨晚说话的语气,逗得盛佳期哈哈大笑:“那我们会不会把过路的船家吓坏,毕竟我想什么也不穿,就像一条光洁的小鱼,在海里自由自在。”
“……”
这次轮到梁郁泽愣住了。
盛佳期问:“被吓到了吗?”
梁郁泽失笑:“没有,这才是我最开始认识的珍妮。”
最早认识她是什么时候呢?
不是在高中,而是在升高中那年的暑假。
梁郁泽随父亲受一名生意伙伴的邀请,前往港区观看《吉赛尔》的芭蕾演出。
“吉赛尔”的扮演者是港区芭蕾舞团史上最年轻的首席,年仅十四岁,在海内外斩获多个大奖,风头一时无两。
梁郁泽本身对芭蕾有一定兴趣,从前也看过其他国家版本的《吉赛尔》,惊异于这位首席竟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岁数,不,严格来说,还要比他更小一些。可“吉赛尔”一角情感丰富,从和伯爵的相识、相爱,再到化作幽灵的墓地独舞,无疑不须极强的共情能力和艺术表达。
梁郁泽起初对她并不抱期望。
红色幕帘拉开,淳朴的乡间景象展现在观众眼前,希来里昂敲了敲小木屋的门,片刻后,一个小猫般灵动的少女便探出了门隙。
她在门口左右探望,用足尖小跑步来到舞台中央。
她年龄尚幼,舞步却十分稳当,戳立和单腿连续挥鞭转娴熟精湛。观众渐渐被她带入剧中,忍不住频频为她鼓掌。
化身农民的伯爵来到乡间游玩,意外对吉赛尔一见钟情,两个人很快便堕入爱河。
希来里昂心生妒忌,为了阻止他们相爱,将伯爵的佩剑和号角交给吉赛尔,当众揭穿他的真实身份。
吉赛尔深爱伯爵,得知他与巴季尔德订婚的事实,一时承受不住打击,悲愤地离开了世间。
林间墓地,一群被负心汉辜负的女魂时刻等待着报仇的机会。希来里昂来到墓地探望吉赛尔,却被女魂们惩罚不断跳舞至死。
而伯爵到来,在墓碑前深深忏悔自己的过错,吉赛尔的鬼魂出现,拼命护住伯爵,才免除他被惩罚至死的结局。
黎明时分,吉赛尔的鬼魂即将要消失了,她和伯爵在墓地中共舞,彼此流泪互诉心曲。
她原谅了他的背叛,而他也终将失去一个少女最纯洁忠贞的爱。
红幕落下,不少观众泪流满面,掌声雷动。梁郁泽身处其中,也不禁奋力鼓掌。
父亲问他:“想去后台看看吗?跟她要个合影应该不难。”
“不了,还是留点想象空间比较好。”梁郁泽微笑说。
红幕再度拉开,所有演员牵着手来到台前,向观众鞠躬致意。
那位年轻的女首席站在中间,左右手分别牵着两名男主演,笑容纯真洋溢。
梁郁泽心想,她就是吉赛尔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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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背下来,盛佳期心情轻松不少,笑着对他说:“阿泽,你最好了。”
梁郁泽笑着回应:“谁让你是我最宝贝的珍妮公主呢。”
盛誉带幸夏漫骑马过来。他们从马背下来,交由马童牵住马匹。
盛誉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南州?”
梁郁泽说:“原计划是后天。”
“难得来一趟,就在家里多住几天再走吧。”盛誉说。
幸夏漫心里清楚盛誉的意思,也柔和道:“是呀,珍妮一个人在港区也无聊,难得你们志趣相投,你就多住几天,陪陪她。”
盛佳期问:“我哪里无聊?我要做的事情多着呢。”
“是是是,你一共就那几个朋友,可别人也有自己的家人和工作要顾忌。”幸夏漫说,“你太久没回港区,身边有个人陪着你也好。”
梁郁泽说:“那我就只好再厚脸皮打扰伯父伯母几天了。”
夜晚在盛家吃饭,盛誉特地吩咐厨房准备法餐,以迎合梁郁泽的口味。梁郁泽说:“其实我在法国生活的时间不多,父母在家也常吃中餐,不需要为了我大费周章的。”
“上门就是客,没有怠慢的道理。”盛誉说,“你和珍妮认识十多年了,我算是看着你长大,自然也把你当半个儿子看待。”
盛佳期夹菜的手顿了顿。
梁郁泽笑起来:“那我喊伯父岂不是太生分?应该换个别的称呼。”
幸夏漫也笑:“随你喜欢怎么称呼,一家人不用顾忌太多。”
盛佳期不知怎的心里有点不舒服,放下筷子:“我不想吃了,你们慢用。”她说罢便要起身,盛誉喊住她:“今晚怎么吃这么少,阿泽都还没吃完呢。”
“没什么胃口。”盛佳期说。
她心情不好,径自起身离桌,来到沙发坐下,随手抄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正值晚间新闻,打扮精练的女主播在屏幕中朗朗播报着最新消息:“柏梵集团行政总裁杜若希,今日下午被传送入医院抢救……”
啪。
遥控器猝不及防掉在地上。
盛佳期站了起来。
她下意识转身要往外跑,被盛誉叫住:“你要去哪里?”
盛佳期红了眼眶,“我……”
盛誉黑着脸,拾起地上的遥控器,将电视关闭,“不准去找他。”
盛佳期咬紧下唇。
梁郁泽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
幸夏漫也蹙眉道:“他都要和别人订婚了,是否入院也和你没有关系。你这时候去找他,要外界的人怎么看你?”
盛佳期没想过这些,只是出于本能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她捂着脸,身躯缓缓地下躬,缓缓地,蹲在地上痛哭。
幸夏漫不忍心,走过去安慰她:“你想去探望他,也要有合适的身份。他即将是有妇之夫,难道你想被全世界的人骂第三者吗?”
这番话直戳她痛点,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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