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毒殿外,乌黑的天上泛着冷白的月光,让人不寒而栗。今夜的冷风格外刺骨,冻得这门口值夜的两个妖兵直打着哆嗦。须臾过后,这两个妖兵值完夜,各自散去。三毒殿外瞬间静的瘆人,鬼面榕那可怖的树影在地上摇晃着,似是一个个吃人的厉鬼。
鬼面榕上,一只猫头鹰被寒风冻醒,夜半枭啼,音色凄凄。这猫头鹰身子不动,脖颈轻轻一转,振翅往扶桑殿飞着。
又过片时,它停在扶桑殿门前,天已经白的发亮。扶桑殿内,白莞苓刚刚睡醒,她今日精神头十足,脸上的皮肤白里透红,细腻如瓷,连个瑕疵都没有,一看便知悉心保养过。
她换好婚服走到妆台前等着,火红的婚服刺得她炫目,上头的金线更是带着灼人的反光。她揉了揉眼角,瞬息间,凝琬带着白珏和安蘅踏着清晨的日光赶来。凝琬一进了门,笑声嘹亮的径直朝她走来:“小苓啊,阿奶我这一身梳头的本事可算派上用场了,今日阿奶给你梳一个最时兴的发髻,保管让你成为最美的新娘子。”
她低下头抿嘴笑着,脸颊上这层淡淡的红晕似是施了粉黛。凝琬走到她跟前,拿起一瓶茉莉花头油,给她把头发抹柔顺后拿起妆台上的这把檀木纯金梳篦,一边梳,一边念着祝辞:“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共齐眉;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凝琬将她的头发高高挽成一个发髻,把梳篦挑了个好看的位置插好,退后一步仔细端详着她:“我们小苓生得极美,输什么发髻都好看。”
白珏也上前细细端详了她片刻,揽着凝琬的胳膊笑弯了眉眼:“阿娘,小苓的鼻子和我像些。”
凝琬一看,目光在她和白珏的鼻子上来回扫视着:“还真是。”
凝琬朝白珏招了招手,指尖上带着一抹胭脂的鲜红:“珏儿,来帮我一同给小苓上妆。”
白珏走到妆台旁拿起一盒精致的胭脂,站在凝琬身旁打着下手,半个时辰过后,凝琬放下手上的螺子黛,双手扶着白莞苓的肩头,和她一同望向铜镜:“好了。”
她盯着铜镜中的自己,额间的花钿中央坠着一颗珍珠,长眉入鬓,妆容华贵无比。她脖颈间的吉娑花胎记若隐若现,把她衬得肌肤胜雪。她的指甲盖用凤仙花染过,和那窗纸上贴的喜字一样红。她抬手摸了下脸颊一侧,落了几滴热泪,指尖轻轻触向骨珥,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阿奶,日后我不能陪在您和爷爷身旁尽孝,您要注意身子,切不可贪凉,爷爷腰不好,少叫他弯腰。”
凝琬见她哭,也忍不住背过身去落了几滴泪。白珏给她擦了擦眼泪,又给凝琬顺了顺后背:“好端端的,这大喜之日,你……你们别哭啊。”
凝琬抽噎着,拉过白莞苓的双手:“小苓,自今日起你便要嫁入太元宫了,虽然我和你爷爷打不过那位,但你若日后受了委屈,我定会带着你爷爷去给你讨个公道。”
她点点头,温柔一笑,脸上满是幸福:“阿奶,她对我很好。”
她话音一落,安蘅清点完嫁妆,眼旁泛着泪花,拿出红盖头朝她款款走来:“小苓时辰差不多了,阿娘给你盖上盖头。”
她走到榻边,安蘅和凝琬一人拽着盖头的两角,在她头顶转了三圈后自然落下,扶着她坐到榻边,和她一同等着玄凌。
她回想起自己和玄凌从一开始走到现在,他为她不知做了多少傻事,她亦是如此。当年那一跳她赌对了,老天总归还是眷顾她的。
她坐在榻上等着,脑中浮现出他穿婚服的模样。可半时辰过去……玄凌没有来,一个时辰过去了……玄凌还是没有来。
白桀气得一脚踢开门,拉起白莞苓的手就要往门外拖:“小苓,走,我们不等他了,婚事作罢!”
白莞苓哭着挣开白桀的手,肩膀一颤一颤:“爷爷,再等等,或……或许他有事耽搁了。”
白桀吹着胡子,掐着腰,脸色黑得如同乌云:“哼,有事耽搁,什么事让他连自己的大喜之日都能抛下,我今日算是看清他了,他……”
白桀刚说完,门外便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锣鼓声震天响。她悬着的心瞬间松了下来,脸上重新挂起了笑:“爷爷你看,我就说吧,他定是有事耽搁了,这不来了嘛。”
可她刚打开门走下台阶,没有听到玄凌的声音,氛围不太对劲。她掀开红盖头定睛一看,走在最前头中间的是云晏。她立刻上前问起云晏:“云晏,玄凌他人呢?”
云晏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勉强开口:“姑……姑娘,帝尊有要事在身实在来不了,特意拜托在下前来,先迎姑娘入太元宫。”
白珏在屋内一听,立刻跑出来喊着:“你们太元宫拿我们沧梧仙洲当什么了,自古婚嫁便没有替迎的道理,帝尊既然如此看不上我们沧梧仙洲,那当初何必同我们家小苓一处,你们回吧,小苓不会过去的。”
云晏一听立刻慌了神,跪在白莞苓面前,仰头看着她,眼见要哭出来:“姑娘,算在下求您,您就信帝尊这一次,帝尊并非不愿迎娶姑娘,而……而是的确有要事在身,今早帝尊本来在泡华清池,可等在下去时才发现帝尊早已不见,只给在下留了封信,让在下先迎姑娘进门。”
她听后总觉得此事有些怪,上前扶起云晏:“云晏你先别着急,我自然信他,只是此事蹊跷的很,你等我进屋换下衣裳,我和你一同回去。”
云晏见她如此明事理,连连点头,后退一步等她。
白莞苓走到门口,被白桀一把拦住:“不准去,他抛下你,你自己还要上赶着吗,你爹还在前头招呼着宾客,他要是知道,也定然不会让你去!”
她低眸扫了眼自己的手腕,这次白桀没有让她挣开。她见事已至此,只好唤出赤玉扶桑扇来,将其化为利剑,抵在自己的脖颈前:“爷爷,你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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