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大帝抬手布下结界,肃目沉声,发出了灵魂三连问:“青晏,我没想到你说的下届修行是这么个修行法,当时怎么不肯跟我明说?是怕我阻拦你吗?这真的是元熹的意思吗?”
“自然不敢欺瞒帝君,不过师尊当时只说命我下界寻找机缘,具体该如何却是没有细讲,而我也是一头雾水,所以没有办法向帝君名言相告。后来还是见大哥不忍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才突发奇想要代替大哥向祖母尽孝,也不过是遵从本心、顺势而为罢了,还望帝君见谅!”
林樾缓缓起身,端正行礼,慢条斯理地解释,内心却慌的一批:这人怎么又来了?作为地府之主,他不会是来追索大哥魂魄的吧?
“我并非怪青晏欺瞒,只是觉得青晏要这么做,怎么也该跟我说一声,我也好随时照应一二。这事儿若非我及时压下,地府鬼差此刻还在满世界找寻令兄的魂魄呢。若是一不小心被天庭那帮家伙知道了,没得又给你记上一笔。”
酆都大帝语气缓和了下来,认真解释的样子莫名有些可爱,“你们凌云宗虽然不惧天庭,可这相互间若是扯起皮来也很麻烦不是,小心惹恼了元熹,又罚你禁闭。”
“是我的疏忽,抱歉给帝君添麻烦了,多谢帝君照应!”
林樾见他完全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而且丝毫没有追究自己原始动机的意思,一颗心才勉强落回了肚儿中,然而虽明白要适时表达一下自己领了他的情,却又实在跟他亲近不起来,只能干巴巴地道歉加道谢。
好在原本的青晏仙君本身就是冷清的性子,酆都大帝也不以为意,很快便丢开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青晏来参加科举,是想帮令兄完成遗愿吗?”
“嗯,只是我久不在京都,对林府的故交旧友完全没有概念,也没有足以应付科举会试的才学,所以才想着再留大哥几日,请他帮着指点几分。等过了殿试便送他魂归地府。不知这样会不会让帝君为难?又会不会对大哥后世有什么影响?”
知道自己私自拘人魂魄的事实绕不过去,林樾索性主动询问。
“我还说凌云宗乃三界有名的道观,青晏修的明明是道术,怎么突然精通儒学了?原来是带了帮手来啊!”
酆都大帝恍然大悟般调侃了一句,随即敛容掐指一算,笑道,“无妨,如今本也未到令兄投胎转世的时辰,青晏不必忧心。”
“如此多谢帝君了。”林樾悄然松了口气。
“青晏不必跟我客气。”酆都大帝语气中含着浅浅的无奈,想来“青晏不必跟我客气”这个意思也表达得俗烦了。
“让帝君见笑了。”
林樾也很无奈:知道自己既然承了人家的情,便不该再跟人家这么生疏客气,可自己跟他是真的不熟,记忆中的青晏仙君对他也一向是淡水之交,恭敬有余、亲昵不足,那自己除了道谢,还能说什么呢?
“嗯,知道青晏这么做是自愿的,我也就放心了,好了,不过多打扰了,你明天还要考试,好好休息吧。”酆都大帝一如既往地懂得适可而止,用温和的话语掩盖了内心的落寞。
“好,多谢帝君,劳累帝君跑这一趟,实在是惭愧!”林樾还是只能干巴巴地表达谢意和歉意。
“无妨。“酆都大帝温润一笑,冲她拱了拱手,身形渐渐变得虚淡。只在身影完全消失之前,帝君如是说,“对了,预祝青晏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多谢!”望着眼前如墨的虚空,林樾莫名有些怅然,下意识地悄声呢喃,心中有些许愧意淡淡升起。
*
当第一缕晨曦再次出现在贡院上空时,仿佛是约定好了一般,四周的号舍内传来了整齐划一的沙沙声,举子们早已用过了早餐、支好了案板、铺好了答卷、把狼毫蘸饱了香墨,只等曙光初现,便奋笔疾书,将昨晚苦思冥想的佳句睿言付诸笔端。
今日未时三刻便要交卷,对于习惯了使用硬笔书写的林樾来说,时间并不富裕,万万出不得一点差错,所以即使有大哥这个外挂,草稿上没有反复修改涂抹的痕迹,卷面还算整洁,她也不敢掉以轻心,请大哥确认文章无误后,便开始聚精会神地在答卷上誊抄起来。
待最后一个字收尾,林樾搁下笔,轻舒一口气,举目望去,却见入目所及,连带奚希在内的所有人都还在笔走如飞地挥毫,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用午膳的意思。
林樾便也欣慰地舍弃了食之无味的干粮渣子,举着卷子做检查状,私下里则以传音入密和大哥闲聊,了解参加今科会试考官和举子举子的情况以及陛下的施政理念以及个人喜好,时不时地还要安抚一下识海中的小喵统几句。
——自从进考场的前一夜开始,这厮就比她在前世参加高考时还要紧张,此时见她居然浪费时间跟大哥闲聊起来更是痛心疾首,上蹿下跳地想要把她的注意力拉回考卷上去,以求她把文章改到尽善尽美,能万无一失地完成“高中状元”的剧情点。
林樾则以“文章贵在一挥而就、浑然天成为妙,且已誊抄好,不宜再更改以免污了卷面”为由拒绝了它,但终归免不了不时开解它几句,以免它生气暴走,最后受伤害的还是自己。
时间无情的流逝,终于收卷的钟声响起,四周响起举子们或兴奋、或遗憾的声音,看着收卷的军士挨个号舍走了过来,林樾跟大哥说了一声,便起身将试卷递了过去。
当夜没有人监管,学子们可以走出号舍自由活动。于潜兑现了当初的诺言,在号舍门前搭了一张小几,支起一口简易的汤锅,又烹煮了一壶金骏眉,邀请林樾和奚希过去聚餐。
二人欣然应诺,各搬了一块儿案板过去置于地上,学着于潜的样子在其上盘膝而坐,各执了一杯茶,笑着向他举了举杯:“多谢于兄款待!”
于潜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把一袋薄如蝉翼的干肉片下到了滚开的汤锅里,笑道:“这是薄切后风干的羊肉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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