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寮之内,冰心倚在木榻边,手掌轻轻拍着正在熟睡中的燕漓。
胡自省与冥龙脚步声音极大,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冰心见了他二人,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回头替燕漓掖好被角,便起身同二人坐到木桌旁。
她暗自为二人斟好茶,抬眸问道:“燕寻舟与宋姐姐呢?”
胡自省往外头瞧了眼,语气酸酸的:“许是觉得跟我们一块,讲话不方便罢。”
“嫣姐姐与他有个什么话讲!那日在沙漠他还差点轻薄了……”冥龙端起茶盏,话还没说完,就被茶水呛了一口,咳嗽不止,脖颈至脸处顷刻间涨得通红。
“你说什么!轻薄?谁轻薄了谁!”
胡自省闻言登时炸开了锅,暴跳如雷,一把揪住冥龙的衣襟,使劲摇晃起来。
“胡自省你快放开他呀!”冰心慌忙起身,去拉胡自省。
冥龙本就被茶水呛得咳个不停,胡自省力气又大得不行。此刻被他猛地一扯一晃,脚掌触不到地面,反倒咳得更厉害了,连气都喘不顺。左眼噙着泪,含糊不清道:“咳……你、你先松手……”
就在冥龙双手扑腾着去掰胡自省的手腕时,忽有一道人影自门外疾冲而入,身形快得不见其真容。只见一双无影掌,径直朝着胡自省攥衣襟的手腕格挡而去,劲力十足。一股浑厚的力道将胡自省手腕陡然一震,经脉瞬时发麻,胡自省双手垂落,连连后退数步。
冥龙遂得以脱身,脚下一软便摊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喘气,嘴里却还不饶人。“我说我的……与你何干,你瞎激动个什么劲!”
待胡自省稳住身形,再望向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怒道:“你……”
只见那人身着白衣劲装罩绿纱,彬彬有礼朝他微微躬礼。
这一举动反倒让胡自省不好意思,忙敛了神色,改口道:“别以为你这般我就不找你算账了!速速自报家门,我兴许还能轻饶了你。”
冰心左瞧了瞧,右看了看,最后只得去将地上的冥龙扶起。
那人面容和色,始终不答话。这可把胡自省急坏了,一巴掌拍在脑门上,道:“兄台你倒是说话呐,骂我几句也好。”
冥龙抬眸一瞧,见了那人,喜极而泣,忙上前攥住那人衣袖。“二哥我终于找着你了!”
——
那燕寻舟被宋嫣这急头白脸地一问,自个儿也不慌。只见他大嘴一张,嗓子发出浑厚声音,直嚷嚷:“非礼啦!”脖颈伸得老长,四处瞧,“快来人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人要在道馆清净之地,轻薄于我!”
宋嫣松开他的手腕,冷冷白了他一眼,自觉晦气不已,恼道:“这世上怎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哎,陆道士!”燕寻舟满不在乎,一脸无辜的望向宋嫣身后,挥了挥手。
宋嫣偏头看去,陆谨言果然站在后方。她便明白燕寻舟为什么不肯回答那个问题。
“陆大侠,你师父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陆谨言脑中都是刚才他二人之间拉扯的画面,一时晃了神,缓了几秒后才淡淡开口:“宋姑娘不必多虑,我师父虽然嘴硬,可是心软。我终究是他的徒儿,长老他们也不会迁怒于我的。”
他又看了看燕寻舟,“陆某在此替师父与三位长老向宋姑娘道歉,方才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宋姑娘海涵。”
宋嫣一听,忙摆了摆手,道:“哪有,是我们几人叨扰贵观已久,还未得及向几位长老道谢。因为我又惹得大家不高兴。”
“陆道士,我跟你说,这里有一个人可会变戏法了。”燕寻舟在陆谨言耳旁蛐蛐,又故意把声音故意扬得老高。“对我一个样,对别人又是一个样!”
宋嫣无奈叹了口气,却也只得笑脸相陪。“呵呵……”
陆谨言道:“只是不知接下来,宋姑娘一行人有何打算?”
燕寻舟将手搭在陆谨言肩上,用力一拍,“陆道士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宋姑娘一行人’,明明最初咱们两个才是一道的呀,你与我才是最佳搭档啊!”
他弩了弩嘴,道:“只是半路上不知杀出个什么人,一路上非黏着我们!”
是可忍,孰不可忍!宋嫣此时被他三言两语激得憋屈不已,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气,破口嚷道:“喂!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么看不惯我?而且拜托你搞清楚好吧,明明是你三番五次招惹我。问你呢,你又什么都不告诉我,害得我心中每日郁闷不已!”
燕寻舟大步往前一迈,趾高气扬道:“好!你既这样说了,那不如我们现下就来算这笔账。正好陆道士做个和事人,不偏袒你,也不帮衬我,让他秉公评理,如何?
宋嫣不理睬他,转身便走,寂静的空地回荡着她的声音——“幼稚!”
见她的背影愈飘愈远,陆谨言转而对燕寻舟说道:“燕兄弟,宋姑娘是女子,万事当以她为重,往后莫要再与宋姑娘言语相冲才是。你二人,本是情投意合,切勿弄巧成拙,将这天定的良缘拱手让人呐!”
陆谨言说着,便随着宋嫣离去的方向走去。
“什么!不是……陆道士你在说什么呀!”燕寻舟听得云里雾里,竟是百口莫辩,忙要叫住陆谨言解释一番,可他亦是一去不复返。
燕寻舟窘迫大喊道:“喂!陆道士我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
在客寮的四人动静闹得不小,燕漓于榻上,未被惊醒,反倒睡得极香。
“二哥?”胡自省盯着冥笙瞧,又瞄了一眼冥龙,二人乍一看,眉眼处确有些相像,但看得久了又觉不似亲兄弟。
冥龙见胡自省气势汹汹,便横在冥笙面前,对胡自省扬眉瞪眼,道:“我二哥虽不会言语,但只要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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