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承诺入门的话,郑延下跟外室讲了两年,他本能地侧头打量青玉,果然青玉正满脸幽怨地看着他。
而此时,萧晟鸣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顾怜玉,眼中的宠溺都要溢出来,笑着看着心上人闹醋坛子咬嘴;
“怜儿莫气莫气,气坏了,我要心疼了。”
萧晟鸣的话讲的模棱两可,让想要宰客的崔明不知道该如何下一步;
崔明小心翼翼偷瞄顾怜玉,想从中看出个答案。
毕竟规矩上妾终究比不上妻,朝中官员与寻常人家不同,即便是再宠爱妾室,在外也会因为官位做些体面幌子给妻子;
所以,妾室入门按照常规都不宜大操大办。
多数是一顶小轿子载着妾室,趁着半夜无人悄悄抬进来,连个拜天地的仪式都不会走。
也有些个得宠的,家主为博小妾一笑,也只做到趁着白日从侧门抬进来,不必太偷偷摸摸而已;
不过待娶入府内,什么待遇颠倒、宠妾灭妻也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情,只不过面子做足了,外人也倒不会被讲什么。
顾怜玉做了两年空头主母,几乎是秒从崔明语气里听出其中的含义。
她一跺脚:“二郎!你又是要敷衍我不成?”
“没有没有,怜儿又气了,罢罢罢你说何日就何日还不成吗?”
火候已经足了,萧晟鸣借着哄人的话,再次将话题拉回主线。
顾怜玉娇俏:“成!”
“成!”
萧晟鸣笑着又应和一遍,待转过身看崔明的时候脸色又忽然严肃;
“崔老板,银子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务必一切都要按照我内人的要求来。”
“是是是!是是是!”
这真是字字镶金,崔明点头如捣蒜都快乐开花了;
崔明的印象里宠妾宠到这个地步,又是个大官,那可真是挥刀随便宰了。
他眯着眼,谄媚乐呵呵的冲顾怜玉道:“夫人!方才是小的嘴笨的错,您说多久要,我们全铺绣娘齐心协力给您赶制!”
顾怜玉歪歪头,装作在思考:“呃……那半月如何?”
“半月...这...”
这要求在崔明的意料之外,这绣样的难度之高即便日夜不停歇,半月是万万做不出的;
他无意识的双手交叠搓着,往绣房瞥两眼,两颗小黑眼仁咕噜噜的转动,像在估算谋划着什么。
她想到陈娘手背上的伤痕,又瞥见崔明的眼神,心中莫名发寒;
“罢了罢了,磨磨唧唧的!”
她一挥手帕,嗔怪补充道:“你看那脸色仿若我刁难人似的,一月总成了吧?要是再不成,我便不在你这做了。”
顾怜玉只是想测这铺子的极限,可又怕人心实在恶心,才又主动给崔明台阶下;
毕竟卷宗写过一月交货,即便她觉得一月也够悬,可若是许多个绣娘一起倒不是没有可能。
“好嘞!一月没问题!”
果然崔明都没犹豫一口应下,还不停的拍马屁奉承;
“夫人您真真是人美心善,小店得您和贵人光临,简直是蓬荜生辉呐!”
该问的线索已经七七八八了,是时候收网先回去复盘,顾怜玉跟几人交换眼神后,出口不耐地催促。
“得了得了,莫要吹捧了,快些算算银子几何,我还要记着逛逛这兰州城呢!”
“得嘞,夫人、贵人您稍等!”
崔明连连作揖后,哈着腰走回柜台。
那副想着金片的算盘被敲得噼里啪啦作响,他假模假样地敲了好一会儿,嘿嘿一声龇着两排牙冲几人狮子大开口。
“贵人、夫人,拢共算一起八百两。”
萧晟鸣蹙眉不解反问:“多少?”
一句话,让室内的几个人都按捺不住了;
郑延攥紧拳头,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两步,要知道这银子最后还是要从他腰包里出啊!
八百两很明显在宰冤大头,要不是碍于身份他都想上前斥疑两句。
青玉嘴巴都快翘到天上,恨恨地偷瞄顾怜玉。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个道理顾怜玉还是懂的,只不过她也知晓银子会从谁的荷包出,一时间也有点骑虎难下,不好做态。
“夫人,一月赶制出如此精美的喜服本就废材废人故而价格才会有些许高,但是人生大事可也就一回,咱们铺子别的不敢说,让您穿上这喜服艳压群芳还是没问题的,夫人您认为呢?”
崔明讲这话的时候,只看顾怜玉。
他是个聪明的商人,很会看眼色激化人性,先入为主将顾怜玉定为受宠跋扈的小妾,便想凭着过往经验添油加火,直接把话甩给顾怜玉,想让这个小妾自己开口促成这笔单子。
顾怜玉握着这烫手山芋,为了不漏疑即便再为难,也只能继续将无理取闹贯彻到底了;
“二郎~!”
“你说话呀~!”
娇气的撒娇声,抑扬顿挫地响起,一声软过一声,一声压过一声……
约莫半刻钟,四人前前后后地走出这间铺子。
“夫人,贵人慢走啊,有事情随时来!”
崔明还在身后吆喝告别。
最前面的萧晟鸣满面春风,真像今日娶妻一样的肆意飒爽;
身旁装样的顾怜玉满脸忐忑,时刻都在观察着郑延下的脸色,心中也在盘算着回去后如何应对。
再观跟在后头的两人,酸捏吃醋的青玉、大放血龇牙咧嘴无声骂人的郑延下,脸色真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等几人到了客栈后,青玉被郑延下指挥退下,他们两人则跟着萧晟鸣去了房间。
房门推开,又合上;
自带威压的萧晟鸣不紧不慢落座,他随手斟了一杯茶,慢悠悠的抿着看向两人。
本想开口让顾怜玉坐下歇息,可转念一想如此的话也得让郑延下坐下,便紧急刹住收回这句话,一摆手直接进入正题。
“确实能一月交货,你们谁先说想法?”
“夫人,你在内室里面可有见到什么异样?或者可疑之处?”
郑延下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眼下并没有什么头绪,于是他顺势作揖直接将话题抛给顾怜玉;
他寄希望于在里面能有些许收获,哪怕是没有收获,也赌萧晟鸣既然别有心思,顾怜玉来回答,也不会受到太作为难。
“倒是……有的。”
顾怜玉倒没有太多惊讶,只不过她在思忖那些能说,哪些不能说,那些三人在场的时候不能说。
须臾,她抬眸又回:“回殿下,内室的空间很宽敞,听给我量身形的陈娘讲,能进去量衣的应当大多都是官员或是有身份的,里面除了各种物品还有一处绣房,我虽然没能进去,但也总觉得有种说不上的古怪,也许这家铺子确实不太简单。”
萧晟鸣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指郑延下;
“郑少卿,你说。”
郑延下想了半天:“嗯……是有些可疑,”
“呵!”
萧晟鸣冷哼一声,话锋一转怒意冲向他:“那就是毫无发现?今日还频频失误,真叫本王失望啊!”
话音落下,他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带,将带有大理石刺绣印的那面拍在桌案上。
“殿下恕罪!是臣疏忽!是臣大意了!”
郑延下的反应很快,认错异常丝滑。
见此情形,顾怜玉也急忙附和:“殿下恕罪!虽然今日有疏漏,但也阴差阳错让臣妇进去那内室,才有了今日的收获,还望您看在这份上宽恕!”
郑延下顺坡接话:“是是!殿下恕罪啊!臣绝非有意之举!”
“好一副!夫妻情深啊!”
萧晟鸣讲着话的时候咬牙切齿,每个字眼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其实非也,顾怜玉之所以求情,只不过是因为今日的撒娇举动,都是冲萧晟鸣做的,难免惹得郑延下心中不快,所以她才想在此刻维护一下郑延下,也好驳回一些好感,不至于事后太难自处。
“即便是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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