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阿兄不是帮她去退婚的么?怎么还把当事人都带回来了呀?
沈梦琅的笑僵在了脸上:“阿兄,大、大将军……”
沈济川咳嗽了一声:“莹莹,夜已深,你先回房歇息。”
“那你们呢?”
沈梦琅的目光在兄长和颜珽中间飘来飘去。
“咳咳,我与颜将军相见恨晚,还有事要谈谈。”
说着,给颜珽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梦琅惊讶地睁圆了眼,不敢相信自己阿兄竟然这么快就“变节”了,从前还给她寄信说“齐大非偶”,让她对与颜府的婚事三思呢!
颜珽随沈济川往屋内去。
小女郎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还站在不远处目送着他们。
脸上五官皱成一团,腮帮子却不满地鼓了起来。
看向他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这人怎么来了”“来这儿干什么”“快走快走”的无声抗议。
察觉到他的目光之后,立即眼神飘忽。
欲盖弥彰地摸摸叶子,看看月亮,以为他没发现又偷偷瞟来一眼。
颜珽不由一哂。
*
“颜将军,请受在下一礼。”
沈济川拱手作揖,只觉得现在后背都在汗湿,回想大殿上的一幕,仍然心有余悸。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他将那尊琉璃鼎献上,鼎中缠绕的紫气令天子大悦。
正在他犹豫是不是要借机开口谈妹妹婚事的时候,鼎中的紫气却忽然变成了不详的暗红色,还弥漫出一股巨大的难闻气味!
同时,“咔咔哒哒”的碎裂声响起,琉璃鼎竟然还出现了裂缝!
霎时间,“紫气东来”的稀罕宝物变成了一个凶兆!
沈济川仓皇跪在地上,脑筋飞转。
这琉璃鼎是他亲手检查了买下,这么些日子来没出过任何纰漏,怎么会偏偏今日……
唯一的变数,就是今日带了它在那耳房候了会儿时间。
是内务府的总管太监么?
应该不是,那时他讨好自己的神情不似作伪,而且按照颜珽如今的地位,得罪了自己这个未来的大舅哥,没有好处。
脑海中回响起方才颜珽说的话:“沈公子不必如此着急提及退婚事宜,自然有人比你,更着急。”
沈济川冷汗直冒。
不得不将怀疑的对象锁定在那位九王身上。
九王萧景,不仅近距离观察了这琉璃鼎,也说得出来历,看来是比较了解这东西。
而且也有充足的动机,他女儿华容郡主听起来汲汲于要嫁给颜珽?想来是比他更加着急赐婚一事。
可就算确定了怀疑对象,面对现在这困境也是无能为力。
因为他一没有证据,二则是根本不知道这位九王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沈爱卿。”
春元帝不是个暴躁的性子,但正是如此,才让人更为害怕他的喜怒不形于色。
“这是何意?”
他坐回御座上,冷冰冰地发问。
沈济川的冷汗已将后背完全浸湿,下意识向九王瞥去一眼。
这位看起来十分和善的胖王爷却好似是意会到了他求救信号,竟然出声为他求情。
“陛下,沈大人一片赤诚,不过是想为陛下呈献祥瑞以悦君心。这琉璃鼎是靺鞨王庭流落而出的东西,沈大人得来不易。一时不察,有所疏忽,也是可以谅解。”
这一番话乍听起来,似乎真是在为他求情,可细细一思,沈济川却只感觉脊背发凉!
一时不察、有所疏忽……
这几个词一出来,坐实了琉璃鼎一事的纰漏是他沈济川办事不牢。
所谓可以谅解,落在天子耳中,更是不可谅解。
连呈到御前的东西都敢疏忽,如此粗心大意之人,往后还能担什么大任吗?
他只是想退个婚,并不想将祖祖辈辈的事业都搭进去啊!
沈济川深呼吸了一口气,打算来个鱼死网破。
就算自己落不着好,也不能让这始作俑者脱身,至少要告诉天子,不是他的疏忽,而是有小人从中作梗。
不过在他开口之前,一道玄色身影忽越众而出。
是……颜珽。
这位定北大将军一言不发,径直走向琉璃鼎,伸手直接朝琉璃鼎底部探去。
沈济川敏锐注意到,九王的脸色变了变。
颜珽蹙着眉,似乎在底部摸索什么。
内侍们回过神,纷纷相劝:“大将军,不可啊!”
“这鼎热气未散,气味刺鼻,还不知有什么玄机呢,大将军可千万莫要涉险!”
颜珽却只淡淡应了句:“无妨。”
很快,便从底部揭出一片薄薄的小盖子。
他看了一眼,随手丢给了一个小黄门。
紧接着伸手更往内搅和了一下,再把手收回的时候,诸人都看见颜珽整个手都变成红色了。
御前总管大太监高玄惊慌道:“传御医!传御医啊!”
颜珽一哂,按下了高玄的动作,向御座上的天子禀告:“陛下,若微臣没有猜错,这鼎没什么特别的玄机,只是靺鞨那边惯用的小把戏。”
春元帝脸色略微松动了几分:“怎么说?”
颜珽道:“微臣久居北疆,与靺鞨人打过不少交道,对他们的风俗也略知一二。听说靺鞨人十分信奉大巫,凡事必先问卜。一日心生好奇,便悄悄前往观礼。”
“只见那大巫围着一个铜鼎左右舞蹈,那鼎中便源源不断地往外漫出颜色各异的浓烟,恍如神迹。微臣那时也暗暗心惊,难道真是神灵显世?”
“后来微臣机缘巧合,抓了几个靺鞨的巫者,一审才知,原来是这鼎的底部藏了暗格,内里放些艾蒿、芦苇、红柳条,混合木屑、油料以及各色草灰,加热便能产生各色浓烟。”
“这琉璃鼎想来机关更为精巧,不需加热,但道理总归是大差不差的。”
高玄想起来什么,挤眉弄眼道:“陛下,那位茶吉美人出身靺鞨,身份又高贵,此事若问她,必能分晓。”
春元帝扫了他一眼,颇有点“你小子心眼真不少”的隐秘喜色。
这位茶吉美人正是那位被俘的靺鞨公主。
她自入宫来便对春元帝不假辞色,惹得春元帝大怒,连斥她不识抬举。
但表面生气,实则心痒难耐,更增情/趣,只不好明说。
这时有个借口正大光明去宫里找美人问话,促进感情,如何不喜?
春元帝的面色已全然慢慢缓和下来,便即吩咐了个奴婢将鼎送去后宫。
不多时小黄门回返低声答话,春元帝听罢,面上阴郁的神情一扫而空,殿内气氛登时松快起来。
“诚如颜爱卿所言,这鼎的确没什么玄机,不过是个小把戏。”
春元帝面上含笑,语气轻描淡写,一扫先前的雷霆危险。
“颜爱卿见多识广,临乱不躁,当赏。沈爱卿拳拳忠心,朕心甚慰,亦当赏。”
就这样很快处理完这件事,春元帝便急匆匆出门而去。
等天子的身影消失,沈济川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九王神色早已如常,还特来安慰沈济川,沈济川也只好也与他虚与委蛇。
总而言之,此事便算有惊无险地就此揭过。
“今日之事,多亏将军出手相助。只是沈某不解,九王有必要为了这婚事,做到这个地步?”
按照九王府的地位,没了这个颜珽,自然还有其他可堪匹敌的联姻对象。
有必要冒着激怒天子的风险,将这件事闹到御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