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欢撇着嘴，低头继续说：“如果她没害人，能不能别让她走。”
沈疏影摇了摇头，“我们是来让她下去投胎的，她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
“得等它们出来的时候，我徒弟会保护好你们的。”沈疏影回头看着他俩说：“别让鬼抓到任何一个人。”
寻观右手正摸索着白墙，眼神低垂发直，看样子像是在发呆，阿愿替他应下了任务。
这间里屋终于不再拥挤，沈疏影跟着夫妻俩走出去，看样子是在和熟人叙旧，林晓欢托着腮，蹲在凳子上，看起来有些郁闷。
除去外面人的说话声，这里实在是安静的像封进了棺材里，阿愿走到林晓欢旁边，蹲下来问道：“你们家其他人呢？”
“没人了，只有我和姐姐了。”林晓欢声音发涩，像是挤不出水的水龙头里硬滴出的水滴。
“你家里人是近几年去世的吗？我是说……有什么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吗？”寻观终于开口了，他目光锁定在林晓欢身上，抓住灵感的兴奋几乎要从眼里迸发出来。
林晓欢愣了一下，她回想着说道：“我好像……记不太清了，嗯，是的，确实是最近死得人比较多，我们被诅咒了吗？”
“至于不对劲的东西……”她有些慌张地咬住了下嘴唇，不经意地朝窗外看了一眼，期待着能够看到姐姐的身影。
可惜窗外根本看不清东西，模糊的雾气盖住了人们的脸。
她忽然坚定了，“没有。”
“没有吗？”
“没有。”她重复道。
“你们是外地人，她怎么可能告诉你？”一个小男孩从门口探出头来。
阿愿问道：“那你愿意说吗？”
那个小男孩刚要点头，就听到林晓欢叫道：“沈焱！你这个小混蛋！”
她从凳子上跳下来，穿过两个大人，跑去抓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见她过来了，也叫道：“你个暴力女！什么都不说，就白白等着别人都死掉好啦！”
阿愿看着他们跑远叹道：“唉……小孩子真的是。”
寻观靠在墙上，想起了梦里的那个本子，他喃喃自语道：“这也太奇怪了。”
“嗯……寻观，你把门关上，快点！”
木门关闭吱呀声与推棺材的声音磨蹭在一起，他惊讶的同时，又为对方这个疯狂的举动而愉悦——万俟诉愿把棺材掀开了。
寻观毫不犹豫地加入了，“你快看，我堵着门。”
躺进棺材的女人皮肤如同活人一样柔软温润，甚至让人觉得她的身体还有着热量，头发也还有着油性。
阿愿伸出手去探她的脉搏，确实是个死人，时间差不多了，他将棺材板推了回去。
“怎么样？”
“身体状态像活的，但没有心跳了。”
“等晚上吧，或许鬼比人知道的更多。”寻观说着从商店里买了块面包，还递给了阿愿一块。
夜晚来的比人们预想得要快得多，黑暗很快降下了，措不及防，甚至让他有种根本没见过天亮的错觉。
他和阿愿一起坐在小屋子的沙发上，脚下全是花生果壳之类的垃圾，听说鬼魂没离开时，就扫干净了死前住的卧室，等人死了，到了下面眼睛就会瞎了。
脚下的果壳像一堆烂掉的葫芦瓢，他用鞋碾了碾，却没听到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疑惑地伸出手，想扒开一摊果壳，还没碰到，就感到指尖一凉。
一只小婴儿的手攥住了他的手指，缩小版的脸闭着眼睛，躺在桌子下面，愣住的片刻让他看得更加仔细。
婴儿的脸又皱又红，那鼻子怎么瞧怎么觉得熟悉，好像在哪看到过。
【角色理智值下降十点】
他手中的丝线缠紧了鬼婴，但还没收紧，它就消失了。
寒气还在渗，甚至让他精神恍惚地感觉到自己正踩在光滑的地板上。
这些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他预想着阿愿应该已经动手了，可到现在也没感觉到热气。
抬眼向前看时，有两个人挡住了他的视野，林若萍和沈祥正面无表情地向前看着。
冷气扑了他一脸。
林若萍说道：“我们要个孩子吧。”
“要了也活不了。”
【角色理智值下降五点】
卧槽？
他们看到我了。
寻观僵硬地和他们对视了一眼，从那两双黑洞一样的眼睛里，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他踉跄地从他们面前跑开，直到跑出了院子，进了街道，他都没看到花生壳，也没听到咯吱的声音。
他这是来哪了？
刚松懈下来没一秒，他又在生锈的铁门门口看到了林若萍。
她大着肚子，皮肤白得像被水泡发了，看向他的眼里是浓郁的悲伤与期望。
他被怔住了，只觉指尖又是一痛，那个婴儿还挂在他的手上，这次它睁开了眼。
皱红的手指比了个数字三。
卡壳含糊的声音从它嘴里响起：“三个月。”
一切都因为声音的结束消失了，他还坐在沙发上，手指戳着花生壳。
坐在他旁边的阿愿，还在懒洋洋地靠着靠背，甚至打了个哈欠。
他问道：“你刚刚发什么呆呢？”
“我没有发呆，我刚刚去旅游了。”
“哈？”
“旅游了三个月呢。”
“鬼其实是你吧，大哥哥。”林晓欢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等了太久，沈焱都睡着了。
他看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
“林若萍呢？”他凑近阿愿，小声问道。
“她去上厕所了。”
“我也去。”寻观直接溜了。
他出了门，原本想去找林若萍，却对别的产生了兴趣。
存放棺材的屋里一直漏着光，蜡烛的暗橙色从门缝照到了他脚下，沈疏影絮叨的声音也一同传来。
他小心地凑近认真听了听。
“林……欢，”
“林……”
“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着，门忽然自己开了。
寻观尴尬地站在门口，沈疏影已经在无声地注视他了。
他决定先发制人。
“我就是路……”
“你进来吧。”
“好嘞。”他随手关紧了门。
沈疏影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垫子，寻观顺势坐了上去，问道：“师父，你刚刚是在念人名吗？”
“是的。”他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
“谁的名字？”
“你傻呗，当然是林若萍她妈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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