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结在树叶上,摇摇欲坠,几个杂役挤在一起,小声给露水喊加油。
身后,崭新廷尉寺官服的虞捷,拉着松桔的手,快步踏入寺中。
“亲王灭门案的案宗?”周仪打着哈欠,从仵作休息室里走出来,未整理好的衣领下,若隐若现一道红印。
没等虞捷看清,她便飞快拉好衣领,语气随性地说道:“这个案子我有印象,我刚入仕时在吴郡县尉府,那会儿陛下还没建国,吴郡相当于临时都城,案子结束后,案宗先存在县尉府。后来陛下征战迁都,特地让人把案宗搬到武昌,还说这惨案要皇室永远铭记,就亲自要走,放御书房了。”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亲耳听到时,虞捷还是忍不住惊讶:“陛下亲自要走的?”
周仪点点头:“是的,郭廷尉当初想留,却没拗过陛下。”
她又歪头想了想,朝身后喊了一声:“阿攸!你还有印象吗?”
只见那仵作也打着哈欠走出来,脑袋懒洋洋地搭在周仪肩膀上:“你没记错,那会儿廷尉寺刚在武昌县尉府基础上改造好,一堆案宗正排队入库,陛下就亲自来拿那份案宗了,档案室里连出入库记录都没来得及留。”
“原来如此。”
皇帝亲自在案宗入库前拿走,还不留记录,这听来确实蹊跷得很。
虞捷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快速地道了谢,又道了句:“我等着喝喜酒呀!”便快步跑出了廷尉寺。
被她留在背后的两人对视一眼,仵作抬起头,问:“你不是说,咱俩是露水情缘吗?愿意让我过门了?”
周仪抬手,轻轻拍在仵作脑门上:“这种浑话,别让单纯的孩子听到,省得教坏人家。”
仵作低低笑了几声,也不反驳,只是往她身上又蹭了蹭,并重重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腰。
......
另一边,临时御书房门口,主簿听闻陆延要找灭门案的案宗,立刻叫来几名小吏,几人埋头查阅书简核实清单,翻得满头大汗。
好一会儿,才有个小吏指着清单上的一行,凑到主簿耳边小声嘀咕。主簿脸色微变,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小吏便快步跑进屋内,只留主簿在门外,不停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
“陆部督,找到了。”天气明明还没转暖,主簿却已经汗如雨下,“您要的那份案宗,在火灾中被烧毁了大半,好在封面和零星几个字可以辨认,我们才能确定是亲王府灭门案的案宗。”
陆延了然点头,并不意外。这场大火波及的文书少说也有上百份,多得是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只剩几个词句的。
不过等着小吏取案宗也是闲着,他抬了抬下巴,瞥了眼身后的清单,随意地问了句:“全部烧毁,或是只剩几个词句的,大多是些什么书?”
“哪些书?”
主簿一愣,又低头开始查阅清单,显然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几百本书简要复原、分类,还要重新找库房安置,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心思顾及其他。
他慌慌张张地翻了好多页清单,呼吸都快停滞了。
陆延没有催,只是沉默地站着,片刻后,轻轻发出几个语气词。
这几个音节落在主簿的耳朵里,像是无声的不满,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终于,主簿直起身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恭敬地回道:“回陆部督,损毁最严重、甚至失踪的,大多是各地上报的财政文书。呃,户籍名册、各州各县的赋税清单、收支明细,还有受灾地区的赈灾奏报、灾情统计,甚至有部分军饷拨付的账目。起火点,刚好就集中在存放这类文书的区域。”
“......这件事,上报给廷尉寺和殿下了吗?”陆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严肃,令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还、还没。”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不报。”
“这、这是因为,我们事务繁多,又碰上年关,皇后殿下曾吩咐,事务繁杂,不必着急,可慢慢整理,切勿慌乱出错......”
“殿下让你们不必着急,你们就真不着急了?”
主簿一边挨骂,一边在心里嘀咕。
皇后殿下确实让他们缓一缓,而且廷尉寺手里又有图纸,他们自己对照着图纸,不也能知道受灾最严重的的是哪一类吗?
既要维护皇后,不能推锅,又不能过度给自己找借口,还要平息陆延的怒火。几个念头搅在一起,主簿汗流浃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主簿,陆部督,案宗找到了。”
屋内的小吏观察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将那本烧得焦黑、只剩零星字迹的案宗,放在案几上。
陆延冷冷地拿起案宗,指尖拂过焦黑的封面,冰冷的目光扫过主簿,不再多言,转身回了解烦司。
刚在解烦司的位置上坐下,小吏端来茶具,和他约定好的人,便牵着另一个人的手到来。
看得他更火大了。
“案宗,果然在御书房。”陆延轻哼一声,把案宗推向她,“这件事很麻烦,我推测纵火案多半是贪官狗急跳墙要干的。损毁最严重的,大多是各地的财政文书,户籍、赋税、赈灾、军饷,全都有。”
她歪着头,满眼困惑,一会儿后,倒茶的柳循解释道:“陆部督的意思是,这些文书都和朝中钱财息息相关。户籍人口决定了赋税多少,受灾情况决定了朝廷要拨付多少赈灾银,军饷账目则关系到军中粮草补给。除此之外,还有州县的收支明细,直接关系到地方财政。”
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情绪的起伏。他当年就是看不惯这些贪官污吏,却迫于各方压力、无法抓捕这些人,才毅然决然提交辞呈,没想到御书房纵火案,居然也是这些人干的好事。
虞捷顿住捧起茶杯的手,缓缓说出一句话:“这是不是,和羊昱一个性质。”
陆延本能地模仿着她的动作,端起茶杯,道:“不仅如此,羊昱属于笨的那类,贪来的财都不懂得用。若是老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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