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王是谁?”虞捷看向松桔。
“就是被灭门的那位亲王。”松桔回答。
虞捷了然点头,继续听那两人的对话。却见刘平安完全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犹豫、迷茫、空洞消失得荡然无存,现在的他,面目狰狞,和之前判若两人。
难怪陆延一直说他在骗他们,现在的模样,可真不像是不久前那个可怜又绝望的倒霉侍卫。
但陆延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虞捷不情不愿地瞄了眼陆延的侧脸,没曾想,对方像是早就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朝她这边歪了歪脑袋,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看得她很是不爽,轻哼一声,扭头研究刘平安的表情。
若是说先前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刘平安,还装着几分无辜者的可怜相,那现在,就是老底被彻底揭穿后,破罐破摔的疯狂。
“奇怪了,”陆延抬起一脚,重重踢在牢栏杆上,“我问的是纵火案的事情,你威胁我做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这逻辑说得通吗?这纵火案,我又不是凶手。你要是坦白,我也懒得查你的户籍,可你要是还嘴硬,我不光要查你伪造户籍的罪,还要把你背后的同伙一个个揪出来,满门抄斩,你自己算算,哪个划算?”
“你——!”刘平安半点憋不出话,惊觉自己居然被那串急促的敲击声和户籍造假这两条逼出了真话,一时间浑身发热,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陆延得意洋洋地扬起嘴角时,里面的人却猛地将没有被卸掉的手上的镣铐绕上自己的脖子,接着用尽全身力气,往下拽锁链。
“拦住他!”陆延脸色一变,厉声呵斥。
狱卒们不敢耽搁,立刻冲过去打开牢门,一拥而上,但刘平安是将绳索绕过自己的脖子,往下方施力,给自己增加束缚。几个狱卒无法用力气将他的手抬起,就算想伸手扯开他脖子上的锁链,也得把手指伸进锁孔里往外扯,难度极大,几乎难以做到。
不多时,刘平安的脸涨得通红,血色一股脑往头上钻。
一片混乱之时,只听“哐当”一声轻响,缠在刘平安脖子上的铁链突然松了。
刘平安愣了,眼里满是错愕。
狱卒们抓住这个机会,一把扯开他脖子上的锁链,死死将他按在牢门内的石壁上,压得结结实实。
众人回头一看,才发现原本固定在墙壁上的铁链,竟被松桔硬生生从墙上卸了下来。
“怎么可能,那明明——”刘平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我只是懂一些使用力气的技巧。”松桔摇摇头,叹了口气,将那根松松垮垮的铁链,从刘平安的身上扯下来,朝狱卒伸出手,“钥匙。给他开了吧。省得一不注意,又想用这个自尽。”
“但,不铐上的话......”
“给他换重罪犯的手铐,中间用厚木板连着的那个,看他还怎么折腾。”陆延恶狠狠地瞪着刘平安,下达命令。
狱卒领了命,小跑离开去换手铐,松桔把铁链递给旁边的狱卒,转身走出牢门。
刚站稳,一双细腻柔软、早已不再粗糙的手,就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在掌心展开。
是虞捷
“没伤着吧。”她贴上他的手,甚至用鼻尖凑近了一些,轻轻嗅了嗅,确认他手上的气味只是铁锈,没有半点血腥味,才松了口气。
“没事。”松桔心一软,想摸摸她的头,可刚抬到一半,又怕自己弄脏了她的头发,只得重新放下。
看得陆延格外烦躁,没好气地朝着栏杆的方向踢了一脚,瞪向刘平安:“你给我老实点,再敢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刘平安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突然冷笑起来,嘴角渗出鲜血,惊得旁边狱卒脸色一变,猛地抓起一块布,强行撑开他的嘴,狠狠塞进去。
陆延点点头,背身回到茶壶前,盯着地上残破的茶杯,思考着,要是自己弯腰去捡碎片,故意划伤手,她还会不会跑来帮他包扎。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被狱卒察觉,狱卒立刻跑来清理了一地残骸。
“陆部督,处理好了。”狱卒觉得自己很识趣。
但陆延有点失望。
......
柳循一路打听,果然找到了园丁老陈和工匠老马的住处。
那一片大都是工匠聚居的地方,旁边的工匠住处,工具都按类别堆在墙角,敞开的窗户中,还能看到灶台边沾着锅灰,连墙上都挂着晒干的咸菜,偶尔还能听到工匠们闲聊、打磨工具的声音。
而这一处,明显不一样。相比起工匠的住处,更像是园丁的住处,各处都摆放着修饰花草的工具,在一些特定的墙角还摆着装饰用的花草,看着格外宁静。
柳循定了定神,走上前,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园丁老陈。见门外的青年陌生又熟悉,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倒愣是在青年的几句“我可以进来吗?”“我想看一下老马的房间”“老马的工程队长给的地址”中,迷迷糊糊就放了人。
放完人还一直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在什么时候认识过这人,但却想不起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这个人进来的这么自然。不过他说工程队长给的地址,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进入老马的房间,一股怪异的感觉扑面而来,又空旷又挤,房间里到处堆着凿子、刨子、墨斗这些工匠常用的器具,杂乱无章地堆在地上、桌上,可除了这些工具,就只剩维持基本生存的东西。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木桌,一床打了补丁的被子,还有一个没有门的柜子。
老马的衣服,就悬挂在那个无门柜里,几乎都要被洗到褪色。
但其中,却有一件的清洗程度很低,颜色也比另外三套鲜亮一些。
一看就知道没怎么动过。
往往这种没怎么洗过的衣服,要么是没怎么穿,要么就是单纯没怎么洗,如果是后者,那上面的气味绝对会让柳循绝望。
柳循很难受。
柳循捂住了鼻子。
柳循捏起了那件衣服,抽出来,一抖。
但衣服属于前者。穿过的次数很有限,算不上陈旧,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干净的布料味,并没有猜想中的恶臭。
柳循得以呼吸。
按理说,工匠的其他衣服都被反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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