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嘿我的手可灵巧

“我帮你戴回去吧。”

千手柱间托着那朵小小的白色布花，掌心还悬在她下巴下方，热度像个小暖炉。织织往后缩了缩，黄金瞳里写满怀疑。

“你？”她细眉拧起来，“一个男孩子，会戴这个？”

千手柱间愣了一下，然后又笑开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右手五指张开，在织织面前晃了晃。

“小看我了哦，织织小姐。”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和掌心全是茧，握刀，结印磨出来的，十岁少年的手已经像小兽的爪子，粗糙却灵活。手腕一翻，把小白花轻巧往上一抛，五指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快速变换，拇指扣中指，食指挑无名指，小指微微翘起又迅速压下。

小白花又瞬间被接回手心。

“看，”他得意地晃了晃手指，“结印的基本功。我们千手家的忍者，手指灵活是必修课。戴朵小花而已，比结印简单多了。”

织织还在盯着他的手。

那双手刚才还在半空中划出漂亮的残影，快得她几乎看不清。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苍白，指尖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微微发凉，连编个如意结都要拆拆编编搞半天。

好吧，只有自己是个手笨的。

她沉默地垂下密密的睫毛，默认了。

千手柱间又凑近了一些，他身上有种味道，像阳光晒过的青草味，混着一点淡淡的汗味，不讨厌，像夏天在树林里跑了一整天的小动物。毛毛自然的健康的，蓬松柔软。

他的手指轻轻拨开被风粘在她脸颊边的须须发发，动作极其轻巧，那些粗糙的茧蹭过她细嫩的皮肤，有点痒，有点刺。

织织感觉有点奇怪，怎么突然跟一个陌生男孩子距离感好像瞬间拉近了，但是又觉得很自然，没什么奇怪的感觉。

她不太习惯被人这样近地触碰。在现代，父母都忙着各自的生活，连拥抱都是敷衍的。穿越后，浅井夫人虽然疼爱她，但更多的是一种投资式的关注，摸她的头发时会计算能换多少钱，看她的脸时会估量能嫁什么人家。

大家都有距离感。织织习以为常，并且在自己的空间里自得其乐。

千手柱间的呼吸就在她耳侧，热热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他的手指穿过她金色的双环垂发，把须须发理顺，然后把白色布花固定回原来的位置，还轻轻按了按，确认不会掉。

“好了。”他退开一点，歪着头端详她，笑容灿烂得像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呐，怎么样？”

织织抬手摸了摸那朵布花。位置很正，扎得也很牢，跟之前好像的确是一样一样的。好吧，万一这是个善良的男孩子呢，他估计只是非常热情开朗。

“……还行，谢谢千手君，”于是她礼貌的致谢，黄金瞳乖乖的看着对方，摸着小布花的手指像精致的玉制雕像，看着比隔壁的小花还要吸引眼球。

柱间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哈哈！织织小姐夸我了！”

“我没有夸你。”

“有哦有哦，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我懂的！”

织织不想理他了，她转过头，黄金瞳半阖着，盯着远处的天空发呆。天是灰蓝色的，还是没有云，这小男孩怎么那么多话呢，她都有点社交累了。

“织织小姐。”

“……”

“织织小姐？”

“……嗯？”

“下次见面，我带更好吃的糖给你。”

千手柱间锅盖头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溪水里的黑石子，清澈干净，依然定定的注视她。

“没有下次了。”织织轻飘飘回他，又不是现代社会，没有电话没有聊天软件，这小孩想得真简单。

“会有的。”千手柱间还是弯弯眼睛，语气快乐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

“阿织。”

浅井夫人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她缓步走近，目光在千手柱间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自然地移开，落在织织脸颊两侧的小布花上。

“该回去了。”

千手柱间很快往旁边挪了一步，让阳光重新落回织织身上。

“夫人好，”他礼貌地鞠躬，声音爽朗，“我是千手柱间，千手一族长子，今天冒昧打扰了织织小姐，非常抱歉。”

浅井夫人微微颔首，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千手家的长子，果然一表人才。今日多谢你照顾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