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尔伦回答得毫不犹豫,语气冰冷,“确实不算什么。”
他憎恶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类,故而赋予他们无意义的死亡。
“那个女佣更不用说了,我能留她活到现在全看在你的面子上。”
洛雪失笑,心死地回应,“既然不算什么,那让我也去死好了,杀了我吧。”
这样一来,这段爱恨纠葛就可以结束了。
魏尔伦沉默了一会,“你不一样。”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真心话都告诉她:“那天在书店,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既然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并非因为还爱着费奥多尔才认错人,他有理由道歉。
魏尔伦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我不该故意冷落你那么多天,我承认有赌气的成分在,对魔人的嫉妒到达了无法忍受的程度。”
“我嫉妒他可以轻轻松松就得到你的爱和在意……当然,一切都源于我的敏感不自信,但那也只是因为我太害怕会被你抛弃了。”
坐在椅子上的金发男人上半身微微前倾,摘下了头顶的黑色礼帽,轻扶在胸前。
“已经不重要了。”洛雪疲惫地启唇,脸上流露出的情绪平淡,自嘲着。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魏尔伦,反正我只是你豢养的一只宠物,一只金丝雀,任由你摆布。”
魏尔伦:“……”
“要怎么样,我们才能回到从前?”他询问。
她只觉得可笑,闭上了眼睛,像是在追忆过往,“难道你觉得还能当作无事发生么?”
魏尔伦杀死的可是一条无辜的人命,杀死的是在这段冷战时光里唯一愿意和她作伴,给她精神慰藉的朋友。
金发男人轻柔疼得厉害的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尽全力满足你。”
洛雪点点头,“那好。”
希望在蓝色的眼眸里升起,下一刻便被少女的话磨灭。
“放我自由,让我从这里出去。”
哪怕只是暂时的自由。
“不行。”
魏尔伦果断地拒绝,语气坚定。
钟塔侍从虎视眈眈,魔人的目的不明,mafia内部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不保证森鸥外会突然改变主意,又派下属来暗杀。
她本人的身体也很虚弱,现在放任她出去无异于送死。
魏尔伦把话补充得更清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其他怎么样都可以,唯独这个不行。”
洛雪轻蔑一笑,对金发男人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不屑地冷哼。
“如你所愿,魏尔伦,我们的关系已经回到从前了。”
回到了以前那种感情不对等,互相折磨的状态,他可以不管不顾她的想法,凭借一己私欲而剥夺她的自由。
洛雪想不明白,明明连魏尔伦自己都觉得书店那天不是她的问题了,却仍旧不肯放过她。
嘴上是道歉了,行动上却一点也拿不出来。
沟通无果,继续说下去也只是徒增伤心,魏尔伦变得沉默,低垂落寞的眼眸。
他在房间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后,端起剩了一点白粥的瓷碗,不甘地起身离去。
关上房门前,满是哀怨的蓝眸回望,不舍地看了少女一眼。
他也确实说到做到,无论她怎么反抗,在关于自由、出去这件事情上始终寸步不让。
..
女佣死掉之后的一个星期。
魏尔伦早出晚归已是常态,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上一面。
她也不想见。
洛雪只觉得很累,无所事事地靠在床头,让冗杂思绪放空。
每天都被困在这座华美的囚笼,精神状态不佳,身体同样消瘦了很多。
和魏尔伦那段短暂的旖旎时光,就像是一场美丽的梦,令她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可梦终究是梦,迟早有一天要醒来的。
她不愿意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后半生都留在这里慢慢地腐烂,最后化为一具枯骨,与金色的神明相看两厌。
洛雪艰难地起身,从床上下来。
魏尔伦不在,偌大的客厅里只有黑发少女单薄的身影。
思来想去了很久,她拉开椅子坐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找到一个烫金信封,取出一张稿纸。
提起钢笔,却仍旧百般犹豫,昂贵的笔尖悬而未决。
直到墨水低落在洁白的纸面,打断了她乱成一团的思绪。
洛雪回过神,重新换了一张干净的纸,用漂亮的英文缓缓写出一个个字母。
“敬启,时钟塔的近卫骑士长,阿加莎阁下——”
……
果戈里神出鬼没,自从上次带来情报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她也摸不准他什么时候会再次到来,只能漫无目的地苦等。
好在,经过不抱希望的漫长等待之后,银发小丑终于到来。
“果戈里,麻烦你帮我把这封信送去欧洲,以钟塔侍从的合作伙伴,死屋之鼠成员的名义。”
“这么突然?”
果戈里愕然,停止了大大咧咧的行为,从沙发上直起身。
眼前黑发的少女一脸严肃,没有半点和他开玩笑的意思。
短暂的错愕过后,果戈里恢复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模样,戏谑反问:“舍得从这里离开啦?
“那个暗杀王是不是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呀,把我们小姐的心都伤透了,啧啧啧。”
洛雪沉默不语。
她手中盖上了火漆印章的信封被果戈里接过,随意地装进衣袋里。
“就在这里等小丑的好消息吧,走咯~”
果戈里快要钻入白色斗篷消失的时候,她又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怎么了?太久没见打算和我叙叙旧吗?还是想现在就和我一起走了?”
少女无言许久,似是在斟酌语句。
“我需要你帮我带一样东西。”
..
魏尔伦失魂落魄地推开玄关大门,突然顿住了脚步。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香煎的气味,烤肉在锅里滋滋的声音从开放式厨房里传出,法棍和美味的鹅肝摆放在餐桌。
魏尔伦迟疑地走进去,目光缓缓投向吧台前站着的黑发少女。
她正拿着铲子专注地煎肉,并没有察觉到屋内多了一个人。
昂贵皮鞋踩在地面,哒哒声在身后越来越近。
洛雪回过头,向金发男人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魏尔伦神色复杂,眉目流转,薄唇微微张着,许久却才出声,“我来就好了。”
洛雪没有拒绝,手里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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