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丘是一个小黄土坡,缺水,就少见绿意,四人费力到达此处,都渴得嗓子疼。
顾修缘扶住一棵老树,眺望前面黄扑扑的一片,嘟囔道:“这多久才能到啊,再不到得渴死在半路了。”
蓝迦也扶住那棵树,取了腰间的水壶,递给顾修缘:“师兄,渴的话喝口水吧。”
顾修缘转头,看见蓝迦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自己。
赶路的这几日,蓝迦对他态度还算得体,就是一点不提先前的事,仿佛当做无事发生了。
顾修缘不愿意惯着她这样敷衍的性子,又见她嘴唇上起来裂,偏过脸不看她,淡淡道:“我不渴,你留着自己喝吧,师兄不喝嘴巴很硬气的小朋友的水。”
蓝迦倒不是因为嘴上硬气,只是因为这几日实在看不惯师兄在师姐面前鞍前马后,在她面前却摆起了皇帝谱儿的模样,她送水不成,打开壶塞子,把水倒了,淋给了这棵老木。
顾修缘见状,眉心一紧:“你看你,大家都渴,你不喝水还给浪费了。”
“哦。”蓝迦很冷淡地回复。
顾修缘瞥一眼他到了叛逆期的乖乖师妹,顿时无话可说。
柳程音在面前眺望了回来,消弭了两人间的暗流涌动:“前面快到了,再走几步就进村子里。”
"那咱们走快点吧,师姐。"顾修缘迎上去,跟屁虫一样走到柳程音身边。
蓝迦气呼呼,撞上许平洲的眼神,许平洲是很无奈地摊了摊手,大概意思是,你搞不定你师兄,我也搞不定我的阿音。
四人离开那棵歇脚的老木——那老木其实生得很怪异,通体黑色,不生枝叶,像是死了,可摸着树身,又是润泽的。
因为四周成片地长着这样的树,又很契合这萧瑟的黄土坡,对于着急赶路的人来说,就容易忽视了黄土坡上,成片地长这样的大树着实罕见。
…
祁连丘这里有一个村庄,叫做黄风村,一排丘壁上凿开一排洞,就形成了这黄风村世代居住的窑洞,收到的求助信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四人到地方,出来迎接的是黄风村的村长,黄村长。
黄村长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虽说是年过半百的人,但气色看起来好极了,两腮的腮帮子润泽中带着粉意,不像是一个担忧村中受妖邪迫害的模样。
面对来人,他不见喜色反而很是惊讶道:“几位道长,你们是路过此处?”
柳程音:“想必您就是黄村长了吧,我们是天师阁的捉妖师,前些天我们接到您来的来信,便特过来帮村子除妖。”
“哦,原来竟是真的。”黄村长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
“什么竟是真的?”顾修缘在一旁随口问道。
黄村长:“那信不是我去的,是我儿子写的,没想到真让他把道长们给请来了。”
柳程音:“既然有妖邪作祟,天师阁必然使命必达,村长可否同我们讲讲来龙去脉。”
黄村长上下打量起四人,除了蓝迦让他神色微微凝重一眼,其余未见异常:“那几位道长里边请吧。"
蓝迦也打量了一眼他,因为实在不在意这人,尽管觉得这村长有些怪异,也不会在捉妖这种事上抢了师姐和师兄的风头。
黄村长往窑洞里带路,走进窑洞,里面是四通八达好几间屋子,整体和黄村长这身打扮一样朴素,没什么特别的。
黄村长让四人落了坐,又倒了水,开始道:“其实也什么大碍,是先前村子里出了个犬妖,咬死了几条人命,原是把我们吓了一大跳,可前些天,来了个江湖游士,说是能帮我们抓妖,就由他替我们把那犬妖抓了镇住了,现在村子里已经没有麻烦了,还劳烦几位道长白白跑一趟,我要知道你们会来,原是该去信让你们别来的。”
这话几人听明白了,千里迢迢而来,竟是是妖邪已除,让人扑了个空。
对此,顾修缘失落道:“啊,这样啊。”
柳程音平静道:“妖邪已除,不论是谁除掉的,都是好事,不过村长,为了日后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还是要好好确认清楚,那犬妖镇压在哪了,我们可否去看看。”
村长干脆起身:“这是自然,我领你们去看便是。”
四人跟随,这时顾修缘突然嘀咕了一句:“黄村长,你这屋子里怎么有股血腥气啊。”
黄村长一愣:“有吗?没有吧。”
柳程音跟着吸了吸鼻子,后道:“没什么味道,师弟是不是闻错了。”
身后蓝迦看了眼顾修缘困惑得难受,却无人支撑的脸庞,三两步上前,走到了最角落的一扇门的门口叩响,替顾修缘解惑道:“这里面传出来的。”
黄村长看向蓝迦,短暂的脸上一僵,随即喜悦着上前:“你看我这粗心大意给忘了,这里面是我养的树。”
四人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黄村长。
黄村长为了自证清白,火急火燎地用铁钥匙打开那门。
里面赫然一颗小树伫立在这间屋子的中央。
那树是被精心养护的,被一道人造的圆形沟渠围着,沟渠里蓄满了水,水是红色的,像是掺杂了某种血,因此还带着股淡淡的血腥气。
而那树很是瘦黑小巧,但小却油光水滑的样子。
几人闻着这屋子里的味道,都面露难色。
柳程音问道:“黄村长,这棵树是?”
黄村长:“是平安树,保村子平安的。”
黄村长忖度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个解释不够有力,就继续道:“前些日子那道长走的时候特意给我们留了这棵树,说是让我们好好养护,能保村子的平安,花了大价钱呢。”
江湖上有着闲散的道士会通过一些唬人的把戏向求助人收取巨额费用,对此,四人不对这莫名其妙的树做评判了。
只是这养法奇怪,顾修缘便问道:“黄村长,您这树里浇的不是水,是里面加了血吗?”
“人血。”蓝迦悠悠道。
黄村长哎哟喂一声,很惊恐道:“那怎么能是人血呢,是昨日村子里杀猪,我取了点猪血浇在上面。”
顾修缘很惊讶道:“猪血为什么要来浇树?”
黄村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树啊虽然是树,你们以为它只是吃泥土的,实则不然,这树也跟人一样,是要喝血吃肉才能长得好,特别是我们这黄土坡地,养一棵树更不容易,光吃黄沙土,哪能养好呢,还得适时候给它加点料。”
几人都不懂养树的道理,见黄村长说得头头是道,便点起头来。
正事要紧,柳程音:“先去看那犬妖吧。”
路上,柳程音是比较认真的,就问道黄村长家里的情况,黄村长说他家里只有一个儿子,现在不在家,出远门了。
又问了村里的情况,一路过来,没见人,黄村长言,这会儿都在田间地头干活,所以不见人。
正疑惑这村子孤寡得很时,前边一道土坡,整齐地排列的一串村民,扛锄头挑扁担地出现。
黄村长下巴指着那群人道:“看吧,我就说是去干农活了吧。”
那些村民们个个生得面黄粗糙,又用很惊恐害怕的眼神看了柳程音一行人,或者干脆不看,低头下去,十分僵硬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看起来和黄村长的状态是完全不同的。
柳程音:“他们怕生人?”
黄村长似有些纠结,在目光掠过蓝迦后,马上道:“前些日子被那犬妖弄得没了心神,眼下这位小道长又生得奇异了些,所以还有些神志恍惚了,道长们别见怪。”
说着,黄村长从一个村妇的箩筐里拿出两颗枣递给柳程音,那村妇哆嗦了一下。
黄村长不悦道:“怕什么,这些是天师阁来的道长,来救你们的。”
他话音突然拐了个笑音儿,那村妇抬眼打量柳程音他们。
黄村长顿时一咳嗽,那村妇缩回脑袋,一动不敢动一样定在原地。
黄村长大步往前:“道长们,赶紧走吧,那犬妖在村口呢。”
四人不再留意这些村民,只是几人越走,后面悄摸着跟着一个尾巴,蓝迦率先发现那个尾巴,是一个缩着肩头的脏兮兮的男子,眼睛一眨不炸地死死咬住蓝迦一行人。
蓝迦看过他之后,回过头对村长道:“村长,身后这人是来找你的吗?”
那黄村长回过头看向那跟着的男子,呵斥道:“去去去,滚一边去。”
黄村长的驱赶令人不解,他又赶紧解释道:“村子里的一个傻子,脑子有问题,不用管他。”
一行人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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