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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通奸

灵驹代步,隔日就到了丰川镇,它坐落于柯州东北角,狐狸洞所在的圻绵山便是柯州与朔都的交界。

清商掀开帘子往外望去,居民来来往往,一派祥和,她放下手,道:“乔阿娇这是要离开柯州,去朔都?”

肖霁霜看着手中的舆图,道:“未必。”

柯州与朔都毗邻,灵枫镇地处柯州西北边界,若真要去朔都,不消往北走几里路,何必舍近求远,几乎纵贯东西横跨一州?

乔阿娇既为狐妖欲去摇蕊苑,必然不是因私奔逃婚,若说经捷城因是泣野所在之地而不被考虑,邻城中还有繁华比之柯州不相上下的春熙城,道路通畅、鱼龙混杂,进出城者数以万计,她混于其中,不易被乔家人发现。

相较之下朔都堪称穷困,年年都需朝廷拨款相援,道路更是不比他处,极其难走,官道至今才改建一半,并非必定的选择。

不过朔都横插柯州与邰下州之间,若要从此借道,两州却也不过一县之隔。

承天皇帝登基时,连发数道新政,其中一项便是婚姻大事必须双方自愿,邰下州皇城所在,难不成乔阿娇是要去告御状?

肖霁霜闭目,细细回忆起乔家兄妹给出的诸多理由。

媚珠,书籍,字迹,甜食,逃婚,丰川镇,摇蕊苑……

他忽然睁眼,问:“长老可知乔阿娇与莫代最初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清商点头,莫玲找上肖霁霜的时候,她也没闲着,多少打听到了一些事情:“上元之后,小寒。”

为防食物腐败,大型宴会多选于冬日举行。

“之乎者也,”肖霁霜笑了,“乔阿娇既无奸夫,必然是她自己想离开柯州,去朔都有更近的路可选,她一路北上,是想借道朔都,去邰下州。”

清商蹙眉,不解:“之乎者也?”

肖霁霜却并未直言:“狐狸洞不知还要耗费多少时间,我们暂且绕道,去寻此地镇使。”

马车缓缓停下,一看就并非寻常,镇使连忙出来迎接:“二位仙长是?”

肖霁霜举起令牌示意,道:“我乃元辰宗客卿,这位是宗内清商长老。”

清商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欲多言,只点了点头。

镇使将他们带入,又问:“两位仙长前来,可是为解此地瘴气?”

清商反问:“瘴气?”

肖霁霜端茶的手一顿,又泰然自若地饮了一口。

寒灾平息后,承天皇帝的先祖掀翻暴君统治,建立大齐,萦绕圻绵山的毒瘴散去,被视为吉兆,如今瘴气再现,难免会有今上失德之疑。

镇使见他们反应,知自己失言,转移话题道:“只一小片薄瘴,也许自己便散了——仙长有什么需要小人做的?某定当竭尽全力。”

“我们亦为圻绵山而来,说不定此事正与瘴气有关,”肖霁霜温和道,并不揭过也并不应承,“还请镇使大人帮忙查阅一下,六七年前的桂榜,可有一名叫乔阿娇的学子上榜?”

查个名单而已,不是什么大事,镇使差小吏去寻了,果然找到了这个名字,呈到肖霁霜面前:“您请看。”

肖霁霜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对着清商笑眯眯道:“之乎者也。”

乔阿娇逃婚,是为参加会试,上元之后出发,到达皇城仍有近月时间备考。

辞别镇使,清商想通了其中关联:“作为商户女,乔知行却说乔阿娇不读商计读诗书,是因为她有蟾宫折桂之心?”

肖霁霜道:“正是如此。乔知行以此为证与乔阿娇对质,认为这寥寥数语无足轻重,然而还是被我们抓住了蛛丝马迹。”

清商仍是眉头紧锁:“既是如此,她又为何……”

肖霁霜道:“乔阿娇应是打算到了朔都,再寻求官府相助,以防柯州有乔知行的人手。可偏偏她翻越圻绵山时,遇到了狐女,而且她们关系应该不差——我怀疑乔阿娇并非在丰川镇被带了回去,而是自投罗网。”

清商问:“何出此言?”

肖霁霜道:“长老不妨猜猜,我朋友在摇蕊苑何处发现了狐狸?”

乔阿娇自投罗网,事后不惜答应成婚也要去摇蕊苑……

她无事,狐女却不知所踪,直到被乔知行猎中……

清商猜测:“缸中罐中坛中?”

据传狐妖有复活之法,于这些物件里待着,七七四十九天后若有人揭开盖子,便能重获新生。

肖霁霜点头,清商又问:“可若是狐女生命垂危,如此危急之时,她们为何又回到了灵枫镇?”

马车又停了,肖霁霜道:“我见瑞程典当行对面有一大片湖泊,栽满荷花,接天莲叶无穷碧,煞是好看。”

清商随着他下车,便见长河玉带,十数人家沿岸而居,屋后钉立木桩,每个都栓有舟船一两只。

肖霁霜就近叩开了一扇门,问:“打扰了,六七年前可有谁家丢了船? ”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他想了想,道:“有是有,哝,王六家,制个好舟不容易,骂了好几年呢。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肖霁霜道:“此事有了眉目,不出一月,应当会有人来补偿他。”

话毕,不待中年人反应,他又同清商上了车。

清商道:“你觉得她们是走了水路,顺流而下?”

肖霁霜点了点头:“一路至灵枫镇,湖岸桥堤,竹笼陶罐不在少数。我猜乔阿娇应当是被仍在寻找她的乔家人发现,情急之下将罐子搁在了摇蕊苑附近——现在的问题是,有什么追着她们一路向南,到了灵枫镇还能把狐女杀死?若是她们感情甚笃,狐女又为何夺舍乔阿娇?”

清商道:“果然还得看看这‘狐狸嫁女’唱的是哪一出。”

……

“奴要告发夫人,私通外男!”

告发者是莫夫人特地从乔府请到莫府来给莫链做奶娘的旧人,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一如当日肖霁霜与清商面临的三堂会审,她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不敢抬头,道:“小少爷断了奶后,我就在夫人院里总管平日的扫洒事宜,偶尔还修剪修剪花草。昨天院里有盆兰花枯了要搬去,可白日里忙忘了,省得去吵那些小丫头,便夜里得闲想去把事做完,谁知……谁知有个男人进了夫人的院子,直往房里去了。”

因为莫代的所作所为实在算不上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族老作为促成两人婚事的主要推手,一直对乔阿娇心中有愧,今日听奶娘此言,怒极拍桌,震得茶具相互碰撞,发出好一阵令人心悸的响动:“好啊,好你个乔阿娇!”

莫夫人目光中带着冰冷的笑意,她饮了口茶,嗤道:“我怎么不知,昨夜我和谁见过了?且继续说,我倒要听听你能扯出什么谎话来。”

奶娘哀切地看着她:“我发誓这都是我亲眼所见,绝无半句假话,夫人何至于此!”

莫夫人却是没分她眼神,自顾自逗着怀中稚儿。

族老见她这副模样,胸膛剧烈起伏,甩袖道:“你继续说!”

奶娘便接着道:“那男人说‘那小崽子睡了吧?’,夫人就答‘睡了,你怕什么?我们熬这么多年,可就不是为了今天?’,那男人便又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崽子没长大,你这位置总归不稳。’,夫人说‘我看他可看得紧,不然流着那狗东西的血,我多瞧一眼都恶心得慌。’,男人说‘你就不怕他长大发现我们的事闹?’,夫人说‘他最好是听话,否则我有的是法子让他闹不起来!’……再之后,就,就……我就没好意思听下去了……”

没好意思?真是个好形容,那这没听到的内容是什么,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族老脸都气绿了,指着莫夫人开口欲骂,然而一时急得不知该骂什么,花白的胡子颤抖不止。

反观莫夫人,脸色却称得上平静了,她的眼神落在奶娘身上,像是薄薄的冰刃在刮:“我不认。”

她冷笑一声:“你既然听得那么清楚,可有听清我和这所谓的野男人是如何互相称谓的?可窥见了这男人身形如何?可听出这男人是何地口音?”

奶娘抖了抖,道:“夫人何必这样咄咄逼人?我只是凭记忆尽力复述而已,若是方才的话有什么错漏,也是记不清了而已,又如何能清楚其中细节?而且乔府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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