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县丞愣愣地看着霁清,“大人,您早就想好了?”
若真是如此,那大人先前还这么做,不就是拿自己的仕途乃至于性命,去换安远县全县百姓二十九年冬的活命机会吗?
陈县丞瞬间眼眶红了,霁清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若是朝堂吏治清明,我又如何会用这样的法子?”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税交上去了,老百姓怎么办?她怎么办?她不可能真什么都写信让二哥他们来帮她吧?
一县的发展和治理,需要的资源可不是一个独孤家能够扛得起的。
哪怕原主的家境算十分富裕的,全家族的资源投进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还是要靠她想法子,让全县百姓一起努力才行。
更何况,人嘛,没有经历过奋斗而得到的任何物质,生活的改善,都不会珍惜的。
她可不想养出一群懒汉。
“西院那边修缮的如何了?”
陈县丞其实还想问她若是进京到底有没有依仗,但见霁清问起这个,他连忙道,“已经修缮得差不多了。”
霁清点点头,“这几日你辛苦一些,让二牛护着你去州府一趟,按照我的单子将东西带回来,再让大牛安排人住进来,哦,对了,你记得带大夫回来,实在不行,会诊脉的学徒也行。”
原主是学过医的,正经能诊脉看病的那种,霁清这段时间也跟着原主的手札学了一些,大概是有概念了,也将那几部厚厚的药典都背下来了。
以防万一,她还是想请个专业人士回来,至少确保老百姓们这一个多月安然度过。
陈县丞点头,“大人放心,自您到任后,暂无丁口亡故。”
霁清松口气,“那就好。”
她就怕自己抢不过老天,那就真的太憋闷了。
“一定要尽快修缮好。”
“是,大人。”
霁清让皎瑜进书房拿出她早就准备好的奏疏,交给陈县丞,“你将这本奏疏递呈给州府,不用在州府等,带着东西尽快回来。”
陈县丞接过奏疏,应下了。
霁清含笑道,“也不用急着走,正好我才开始吃没多久,你若不嫌弃,那就一起吃一些,尝一尝皎瑜的手艺,往后忙起来了,她可就没空给我们做吃的了。”
人手这方面,她也想好了,先将县里的青壮都集合起来,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慢慢养起来的同时,再慢慢教他们一些必要的规矩,到时候就方便管理了。
当然还需要挑选一些衙役来作为跑腿的,不然人手实在不足。
等之后县衙里有钱了,那就可以往外招人了:这自然也是需要向州牧,州丞上申详的。
不过倒是不用向吏部写奏呈了。
毕竟这种小事儿,完全是州牧的职权范围之内,作为副手的州丞才是具体跟她工作对接的顶头上司。
所以严格说,霁清是不能直接给州牧写奏疏的。
否则就是要用越级奏疏,州丞知道了,肯定也是会查的。
感谢原主一路读书都有写手札的习惯,不然她真的未必能这么短时间内搞清楚这些事儿——就算有原主的记忆,那也不一定能运用自如。
说到底,亲身经历过的和只粗略扫视的体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多谢大人,下官就厚颜陪坐了。”
陈县丞连忙道,也向皎瑜道谢了一番。
皎瑜笑笑,“今儿是大人的生辰,所以我就多做了一些菜。”
陈县丞懵了懵,随后羞愧道,“下官、下官竟然不知……”
霁清连忙道,“行了,不过是小生而已,不必这般紧张。”
霁清含笑不语。
她就是要时时敲打一下陈县丞,让他铭记大人的好,不然他欺负大人年轻面嫩怎么办?
大人心善,她可不能让别人仗着大人心善就予取予求。
霁清无奈,“皎瑜,来,你辛苦了。”
皎瑜:“大人也辛苦了。”
两人碰杯,陈县丞连忙端起茶盏也跟着道,“下官以茶代酒,祝愿大人仕途锦绣,长寿安康。”
霁清嘴角一抽,“陈大人,你忙过春耕后,就抓紧时间捡起书本,我已经在奏疏上给州丞提了给你补考的事儿了。”
陈县丞愣住:“啊?”
霁清无奈,“你总不能一直顶着个童生的名头干下去吧?”
这以后安远县发展起来,别人来摘桃子,对付不了她,难道还对付不了陈县丞吗?
到时候她就算想拦,也没有适合的理由啊!
幸好,定远州特殊,所以这里是没有当官了之后就不能继续考秀才的规定——安国其他州府就不行了。
陈县丞愈发羞愧了,连忙点头,“是,大人,我听您的。”
霁清安慰道,“放心,有我在呢,肯定能帮你过了这最后的府试的。”
整个秀才试,也就是府试难,县试其实还好。
陈县丞年轻的时候也是因为府试没过才一直都是童生的。
当然了,后来他当了县丞,大概也有:反正都有官职了,就算一辈子都无法晋升,那也是他这一生的最大成就的缘故,才没有想着继续考的。
最后越来越忙,安远县也变得越来越差,他自然就更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些事儿了。
霁清这会提起,也是让他做好一个心理准备,她到时候会找个时间给他补课,顺带着也给自己一个理顺原主学习过的一切的机会。
陈县丞虽然心里还是紧张,但也还是答应了下来。
等吃完饭,陈县丞就回去了,霁清一边和皎瑜收拾,一边温和地道,“皎瑜,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对所有人都这么防备。”
皎瑜身体一僵。
霁清再次叹了口气,“我知道,我那天晚上让你受惊了。”
原主骤然去世,去世前那一口黑血,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到。
那些痕迹,至今也还留在书页上。
之前霁清一方面休养,一方面又要抓紧时间看原主的手札,还要思考着怎么给安远县破局。
并没有立即发现皎瑜的异常。
看起来,她似乎已经从那一夜的惊惶中恢复过来了,可现在……霁清知道,她并没有。
或许,她心底也不是没有过怀疑的,只不过她并不愿相信那个真正的真相。
这一刻,霁清做不出跟她坦白,只能温和含笑道,“我还活着呢。”
我代替着她活着,也会继承她的遗志,做她还没有开始做的事情。
皎瑜转身抱住霁清,“大人,您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不管您到底是怎么了。
霁清叹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不用帮我做坏人,尤其是在安远县,对县里的人,你可以多给予他们一些信任。”
皎瑜抽泣着点点头,“好,大人,我都听您的。”
霁清含笑推开她,“再说了,你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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