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牢房中偶有水声滴答,冲天的血气让人作呕,被绑在那里身穿一身囚服的人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皮,耷拉着脑袋无意识的吸气。
严四道掏出帕子揩了下汗,抬起一点眼睛悄悄打量稳坐另一方的人。
那人着一身玄色劲装,凤眸微眯,鼻如刀削,就是坐在破败的牢房中也十足的贵气,赫然是当今秦王!
只是这位位高权重的秦王此刻撑着脑袋,眉心都皱起一个疙瘩,看着着实不快,想起这位在外的名声和手段,严四道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后退一步,生怕被抓去出气。
骇破了旁人胆子的人浑然不觉,燕欲恕轻轻摆弄了几下还沾着血的刀,听自己脑子里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哇哇乱叫。
多日前,他脑子里突然开始嗡鸣不止,惹的他几乎日日难以安眠,燕欲恕都快以为是自己真被那些该死的玩意儿咒了,一向不信鬼神的人都差点叫些神神鬼鬼的人进府,直到刚才,脑子里嗡嗡响的玩意儿总算出了声。
【桀桀桀桀桀……请问你是否有不论如何都杀不掉的人呢?请问是否有人不论如何都能死里逃生呢?只要有我——职业反派系统!不管是机缘型主角、龙傲天型主角、后手堪比八爪鱼主角、不讲道理就是开挂主角!就没有我们杀不死的人!】
燕欲恕微微一笑,748就大受鼓舞,正准备继续介绍宏图伟业,只见刚才还笑着的人拉下了脸,“跟我作对的都死的很惨,没有我杀不掉的人。”
【当然、当然。】748只宕机了几秒就重振士气,【在遇到男主之前宿主那是无往不利,但在遇到男主之后惨遭滑铁卢,不管是下毒!刺杀!计谋!统统都被男主躲了过去,最后在离皇位一步之遥时被捅了个对穿凄惨下线!我!职业反派系统!就是来帮宿主杀死男主的!】
什么宿主、男主、滑铁卢,燕欲恕统统听不懂,但不妨碍他理解里面的意思。
燕欲恕握着匕首的手一松,感兴趣的“哦?”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要杀一个人没杀掉,结果还被反杀了?”
【是的宿主。】748说,【你的七皇弟燕行束就是这个故事里的男主角,他装疯卖傻,忍辱负重,在背地里悄悄积攒自己的势力,躲过了书里最大反派,也就是宿主的无数次刺杀,在争夺皇位的关键阶段把宿主刺了个对穿最后登上皇位,开始左拥右抱的美好人生!】
【但是——】748话锋一转,【我来了,我将永远贯彻我的名字,帮助宿主杀掉男主,最后走上人生巅峰!】
燕欲恕意味深长的发出一声“嗯”,心里并不太相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东西,但无所谓相信不相信,常言道“势力使人争,嗣还自相戕”,天家争权夺利更是无情,他那些兄弟没一个好货色,提前杀了也无妨!
管他什么男主不男主。
今天晚上他就让人绑了把燕行束给片了。
打定主意他径直起身,跟个鹌鹑似的窝在外面的严四道听了动静忙不迭迎上来,拉长调子跟报丧似的,“殿下——”
燕欲恕不快的看他一眼,严四道又是一个哆嗦,就见这位秦王殿下一手攥着把沾血的匕首,另一只手心朝上朝他伸了伸。
这、这是作甚?
严四道惊疑不定的想,这是作甚?还是要甚?
天可怜见的!他天天上朝揣摩皇帝心思,当值揣摩同僚的意思,现在还得揣摩秦王的意思。
平常活的跟什么似的脑子现在偏偏什么都想不到,左看右看怎么也不敢轻易作声。
燕欲恕嫌恶的看了眼一脸呆愣的严四道,实在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当上官的,遂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拽起他的官服割了截袖子下来把匕首一擦收好,摆了摆手不要他送,出了刑部径直上马,只留了一脸土给严四道。
追出来的严四道:“……”
他的官服!他明天还要上朝!
……
各家小姐哥儿两两三三在御花园散开,赏花即将开始,林贵君和秦王却不见踪影,安分了好一会儿的人忍不住开始嘀咕起来。
“林贵君怎么还不来呢?”
“反正还没开始,着什么急。”一身嫩黄色襦裙的小姐扯了两下她的袖子示意她闭嘴,“反正秦王也不会来。”
另一位官家小姐样貌娇憨,闻言不忿的撇撇嘴,但还是听她的不再多言。
这边安静下来,站在不远处偷听的俏丽小郎却噌的白了脸。
秦王不来?
秦王怎么能不来呢?
花烛锦攥着衣袖撕了好几下,特地扯的新衣裳上留了几道不大美观的褶子。
他双眼发直,秦王不来的消息宛如晴天霹雳一下子把他给砸懵了。
待嫁的小姐哥儿能有多少机会自己出来,他又不得宠,在家里装乖卖巧磨了又磨,好容易才来了这次,以后哪还有机会自己出来攀龙附凤!
不自己攀富贵婚事还不是由着爹娘做主?
他到时候又能嫁谁呢?
他娘是妾,他是庶子,倒也不是埋怨他娘,谁会嫌弃自己亲娘呢?
可他娘嫁进来的时候没嫁妆,以后他出嫁的时候那就没人给他添置,他手里没体己,要是嫁个既分不到家财又不得宠爱的公子男儿,那不止他花烛锦完了!他花烛锦子子孙孙都完了!
他倒是想嫁个能袭爵、能分家产的长子长孙。
可哪家长子长孙的愿意娶一个没嫁妆,还是五品官的庶子呢!
都怪他爹!要是他爹好好读书好好当值,现在何苦还是个五品官!
呜呜呜!
一时想自己的美貌找不着用武之地,一时想攀不上富贵自己也得吃糠咽菜,一时想自己的子孙后代跟着自己也一起完,花烛锦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生都好似完了一般,眼里也不自觉含了泪,甚至想找个地方痛哭一场。
他怎么这么命苦!
他完了!他完了啊!
带他出来的花逸之也是眼前一黑,站在那里自怨自艾的小郎眉若点漆,鼻若悬胆,眉间一点鲜红小巧圆润,实在是副极美的观音面,谁能知道这皮囊底下藏着的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花逸之被气的脸色煞白,生怕这个不着调的庶弟在宫里哭起来,登时立眉瞪眼,“憋回去!你哭一个试试,回去爹打不断你的腿!”
花烛锦怕这个兄长,被他瞪的一哆嗦,眼泪憋回去一点,随即就像是开了闸,这下他也顾不得别的了,抓起帕子一挡脸就往僻静无人处冲,这动静惹的周围人齐齐看过来,只看见一面容冷淡的小郎被气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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