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姜仪也疲累,僵着脖子难受,索性真就这么放任自己靠了过去,将整个身子的重量压了上去。
他的胸膛坚实可靠,马儿也没再颠簸,走得平稳。
很快,两人一马走出了林子,到了马场。
周陈谨下马后,伸手给季姜仪,她握住了他的手,周陈谨将她抱了下来。
季姜仪本想去看看方敏言,周陈谨唤了马场的大夫来为她处理伤口。
她只好进了一旁的房内,坐在榻上,那大夫恭恭敬敬从外面低着头走进来,看了她的伤。
伤口看着可怖实则并不很深,血早已经止住,只需要清洗一下就好。虽说如此,还是擦洗伤口时没忍住皱了眉。
大夫手脚麻利,很快就用早已备好的艾水为她擦洗伤口,上了药后包扎好。
季姜仪全程看着那大夫的动作,这类简单的包扎她还是很精通的,但是也想学学看不一样的处理方法。
季姜仪问大夫:“方小姐如何了?”
“回夫人,邢先生为方小姐施了针,已经醒转过来了,邢先生说为了防止路上颠簸再次伤到,叫方小姐在这儿住下。”
季姜仪点点头:“那就好,多谢先生。”
那大夫受宠若惊:“不敢不敢,这是小人应做的。”
包好了伤,那大夫退了出去。
周陈谨坐在另一边,看着季姜仪。
季姜仪察觉到视线:“怎么了?”
周陈谨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给她。
她意识到自己现下肯定是十分狼狈,她倒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抬起胳膊用衣袖蹭了蹭脸上的土。
外面传来动静,秋冬和林荇进了门。
林荇上前:“方大人与方夫人到了,想见夫人当面答谢。”
秋冬上前给季姜仪将头发梳理好,脸颊上的尘土也擦去,梳洗一番后,看上去总算是没有那么狼狈了。
方秉义与夫人一道进了门。
方夫人一踏进门槛看到季姜仪就千恩万谢起来要给她行礼:“多亏夫人出手相救,及时给敏言止住了血,不然再拖个一时半会儿的可真就要出事了,都不知道该如何谢了,受我这一礼吧。”
季姜仪赶忙起身过去扶起她:“夫人这是哪里的话,我恰巧懂一点药理身上备着药,没帮上什么忙,都是邢先生医术好。”
方夫人又转头过来给周陈谨行礼:“是是,也多亏了周将军让荇先生出手,二位是我方家的大恩人。”
方夫人抹着泪说了好些话,一旁的方秉义一直一声不吭低着头,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方夫人看了他一眼,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方秉义这才开了口拱手行礼:“下官多谢周将军,多谢周夫人出手搭救小女性命,以后若有用的到下官的地方随时吩咐,下官随叫随到。”
一番话说的倒是真情实意,明明是带着谄媚的话,他说出来却不觉得媚上。
季姜仪打量着这个方秉义,他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常服,不是名贵的料子,腰上发髻上都没有用佩戴玉器或者宝石,头上只插了一只素木簪子,低垂着眼睛,一派文人书生模样。
与方敏言那洒脱豁达的模样完全相反。
倒是方夫人,通身气派,言语间透露出从容豪爽干练,与方敏言如出一辙。
方秉义说完那些话后就立在一旁没有再说话,倒是方夫人拉着季姜仪受伤的手关怀备至。
季姜仪累了一天还要应付,方夫人却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方夫人,我家夫人累了一天了,不若让她先歇息,改日咱们再叙。”周陈谨在一旁幽幽地说。
“哎呦喂,看我这说着都忘了,那我们先去看敏言,改日再登门致谢。”
两人又千恩万谢过才离去。
季姜仪一番应付下来,坐在榻上一脸疲惫地喝茶。
反观周陈谨,从头至尾只看着季姜仪被方夫人拉着寒暄,他倒是在一旁事不关己悠闲地看着。
季姜仪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若是太累的话,今晚就在这里歇了。”周陈谨带着笑看着她一脸不满。
季姜仪只摇头,不想说话。
秋冬会意,将带来的东西都拾掇好,
她倒是想两腿一蹬就在这歇了,但是这地方多有不便,还是回府里遂心。
她本想去看一眼方敏言的,但是想着她需要静养,更何况又怕去了方夫人又要拉住她一番寒暄脱不开身。
出来在院中碰上了吴悠身边的人,向季姜仪行礼,她随口问了句,得知吴悠要陪方敏言住下。
有这样的闺中密友也是难得。
季姜仪上了马车,一行人回了周府。
次日一早,方秉义夫妇果然备了厚礼亲自登门致谢。
周陈谨独自在前厅见了,以季姜仪手伤需要休养为由,没叫她当面。
季姜仪自然乐得自在。
掌心的伤口没多久就愈合的差不多,结了一层痂。能握笔的时候,她又待在书房里不出来。
每日只是在晚饭时与周陈谨同桌用饭,两人说话不多,彼此都默契地延续一贯相处的模式。
春夏连续跑了几日萍水街,兆寒底子好,加上那蒙面游侠的施针,所以恢复得好,很快便能下地行走。
春夏便不再每日去探望。
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季姜仪的新本在曦光堂反响很好,每次刊印出来的新章很快被哄抢完,很多人已经开始猜测后续的故事发展。
还不够,她还需要更多的关注和更多人的好奇心,需要流言,需要成为家喻户晓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的故事还在继续。
步入冬月,玉掖寒气渐盛,院中的花也不再开了。枝叶在清晨时蔫蔫地耷拉着,海棠树的绿叶也被风吹落了大半。
季姜仪站在檐下看着北方,这样冷的风吹过来,凤峪应是下了场大雪。
这个时候,母亲早就吩咐给她裹上厚厚的狐裘,手里揣着手炉,怕她滑了摔了叫好几个人看着仔细着。
她呢,早就跟着季姜行扑进雪地里了,才不管母亲的唠叨,骑马出城守在林子里等着季姜行与余景照去打雪兔和雪狐,拖着被雪浸湿的鞋袜和裙裤偷偷从小门溜回去,祖母见了会一边唠叨一边为她擦掉身上的雪。
她伸出手去,檐外飘来的是细细的雨丝,抬眼望去,天上压低的阴沉的云与凤峪的别无二致。
春夏一早就去了萍水街,这会儿还不到晌午就进了院中。
季姜仪还正觉得奇怪,却见她像是有话要说,走到她身边唤了声夫人。
季姜仪了然,与她一道进了书房。
“怎么了?可是兆寒有什么事?”季姜仪在榻上坐下。
春夏摇头:“兆寒没什么事,都快大好了,兆寒说那蒙面大侠昨夜现身了。”
春夏细细道来,原来昨日晚上兆寒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时候,听到院里有动静,他以为又是哪个无赖,爬起来躲在门后准备偷袭,却听到了敲门声。
无赖总不至于这么礼貌,开了门那蒙面游侠正站在门口。
“那大侠说是路过兆寒这里,想起在这里顺手救了一个人便进去看看,他也无处可去,昨夜就在兆寒那歇了,一早起来,他又悄无声地消失了。”春夏也很惊讶,“兆寒说他功夫好,还会医术,已经求了要拜那游侠为师父呢。”
“他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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