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花朝节上发生的事,阮心棠依旧历历在目。
那日她盛装打扮,本想着在宴席上艳压群芳,却不知此举却惹了云阳公主不快。毕竟人家是这次花朝节的主办人,又是身份尊贵的公主,怎能让区区四品小官的女儿抢了风头。
席间阮心棠被云阳公主刁难,处处出丑,反倒成了贵女们口中的笑柄。
再看阮雁回,虽穿着素衣但丝毫没有掩盖住端庄的气质,行酒令时展露出的文采,便是云阳公主也不免高看她几眼。
阮心棠心里嫉妒得很,说话又不过脑子了:“姐姐文采虽好,却不识大体,朝花节如此重要的日子竟然穿着旧衣就来了,未免太不尊重公主了吧。”
听着贵女们奚落的声音,阮心棠这才感到痛快,可阮雁回一句话便扭转了局势。“妹妹可是忘了?这衣服是母亲给我的,难道你是在说母亲有不敬公主之心?”
阮心棠慌张不已,连反驳她却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
在场的都是官家小姐,内宅里那些门道自然都知道。摆明了是那位续弦的阮夫人苛待继女,又想让她在朝花节上出洋相,这才给人送了件破旧的裙衫,啧啧啧,当真是心思歹毒呢!
自此以后,薛氏在外头的名声便一直不好,官家夫人们也鲜少愿意同她来往。
阮心棠此番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记恨阮雁回,便趁她去池塘边赏荷花时将人推下了水。正巧五皇子路过,来了出英雄救美,也是因此成就了两人间的姻缘。
回想起当日的种种,阮雁回还真是小和尚口中说的气运之子,要不怎么连落水都能落出个皇后呢。
唉,好在此时还有机会,阮心棠这回定不会再让旧事重现。
“母亲,这衣服还是收起来吧,花朝节那日穿件普通的裙衫便是。”
薛氏疑惑问道:“这衣服你可是天天嚷着要穿呢,怎的又改变了主意?”
阮心棠回道:“那日云阳公主才是主角,我若是穿的比她都好看,只怕会弄巧成拙呀。”
薛氏听后心下讶然,是了,若因此得罪了云阳公主,只怕会闯下大祸。
阮心棠随即又说:“还有给阮雁回准备的衣服,母亲可别真给她那件旧衣服充数,不知道的还以为平日里咱们如何苛待她呢。”
“棠儿,母亲瞧着你与平日不一样了,思虑如此周全。”
阮心棠笑了笑,“女儿总会懂事的嘛,母亲持家辛苦,棠儿这是想为母亲分担一些。”
薛氏轻轻抚了下她的头,“我家棠儿真是长大了,学些管家的事也好,再过些日子也得给你寻门好亲事了。”
阮心棠伏在薛氏膝头,娇气的扭扭头。“我可不要嫁人,这辈子我都要陪着母亲。”
“莫要说傻话,哪有女儿家不嫁人的,到时候成了老姑娘可有你哭的时候。”
阮心棠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若能活下去,她是真的想一直陪着母亲。再想到承安伯府,她攥紧拳头,这辈子断然不会再和那群人有交集。
待阮心棠离开后,江嬷嬷拿着那件新衣问薛氏:“夫人,真要如二小姐所说,不穿这件衣服吗?”
薛氏先前的确想的太简单了,一心想让阮心棠压阮雁回一头。“恩,棠儿说的也不无道理,若因此得罪云阳公主,于我们而言有害无益。”
江嬷嬷警惕的环顾四周,随后压低了声音对薛氏说道:“若是把这件衣服给惜语阁那位穿呢?”
薛氏闻言,勾起唇角:“那便是她无福消受了。”
“到时候即便老爷再如何有愧于先夫人,也没办法保住大小姐了。”
薛氏指尖抚过衣服上的莲花纹,“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衣服。”
江嬷嬷谄笑:“老奴听说先夫人嫁进府里时带了不少嫁妆,如今这些财产应是都在大小姐手里。夫人就以需要银钱替她向云阳公主赔罪为由,便可尽数收入囊中。”
薛氏喝了一口茶,心情大好。“还是你最懂我的心思,你放心,芳巧那丫头过两日我便让她回来,不会让她受苦的。”
江嬷嬷连忙奉承:“多谢夫人,老奴定然竭尽全力伺候夫人,芳巧那丫头老奴定然好生管教,不会再让她犯错了。”
主仆俩密谋的事都被门外的阮心棠听的一清二楚,她就是担心薛氏会另想它法,所以才没走远,站在窗户旁偷偷听着。
其实母亲已然放弃要陷害阮雁回了,都怪江嬷嬷这个老虔婆出馊主意。从前只道芳巧爱乱嚼舌根,看来是随了她娘,都是一肚子坏水。
阮心棠心想,得想办法把江嬷嬷也从母亲身边弄走,否则后患无穷。
***
阮雁回居住的惜语阁位置偏僻,离主院距离也远。自薛氏进门后她便一直住在那里,平日里非事不出。
阮心棠就等在去惜语阁的必经之路上,等江嬷嬷拿着衣服过来,她便假装偶然遇到那般走过去。
“江嬷嬷,你这是要去哪儿?”阮心棠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二小姐,老奴是奉夫人之命送衣服给大小姐。”
阮心棠盯着她手中的圆托,面色突变:“这是我的衣服,为什么要给阮雁回?”
“这…”江嬷嬷解释道:“夫人说现在再去做衣服怕是赶不及,既然这件衣服二小姐不穿,就先拿去给大小姐。”
阮心棠一把夺过衣服,“就算我不穿也不能便宜了阮雁回,再说我现在不穿难道以后也不穿了吗?你去告诉母亲,这衣服我拿走了,至于阮雁回那我自有主意。”
江嬷嬷为难,“可夫人那…”
阮心棠不耐烦的说道:“你如实回禀就是了,母亲最疼我,难不成还为了一件衣服生我的气吗?”
江嬷嬷也不敢惹阮心棠,随即叹了口气,端着空盘往回走。
阮心棠将衣服递给采珠,吩咐她:“把这件衣服拿回去收好,再从我柜中找见未穿过的衣服拿过来,记着,挑素净些的。”
等了好一会采珠才拿着新的衣服回来,“小姐,您柜中最素净的就是这件了。”
阮心棠看向盘中,这身浅青色的裙衫应当是去年做的,用的还是外祖家送来的料子。她素来喜欢明艳的颜色,这身衣服最好后便一直没穿。
阮雁回的身形与她相差无几,想来应当是能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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