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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三分病弱,七分风流,真如梨花落雪。

谢龄安才讲了两句就被卫琅插了进来,心道不如你俩聊吧,便自顾自开始饮茶。

瞅了两眼高坡底下,发现琼花台上人来人往,竟是开始布置宴席了,是何人设宴。

只听卫琅闲闲散散地和韩寂轩聊着:“师弟不是马上要陪瑾贞去转轮台赴任了?不去陪你的未来结契道侣,到这来做什么。”

韩寂轩转过头来看谢龄安,却见谢龄安捧着茶盏小口喝着茶,一眼也没看他。

谢龄安早知韩寂轩对吴瑾贞用情之深,当年还让自己戴着吴瑾贞的发冠给他疗灵,不让他碰任何吴瑾贞用过的阵图、阵具。

是以在牢山狱中他俩断完了,他便恭喜韩寂轩终于自由了。

对他说“早该断了”,“祝韩师弟早日抱得美人归。”

不过这事谢龄安自知也有点理亏,他当年与韩寂轩临时结契后,后来才知道原来韩家早已内定了韩寂轩未来与吴瑾贞结契。

他好心办坏事干扰了人家一段姻缘,本想着救人一命,结果成了插足别人感情,害有情人不能成眷属。

是以他被韩寂轩那样对待仍是诸般忍让,今时只是执着盏淡淡饮茶,不然让他怎么说,再对韩寂轩道一遍恭喜师弟?

结契大典他可不会给韩寂轩随礼金,他如今没什么钱,穷得死去活来。

韩寂轩抿紧了唇,一言不发,他见着谢龄安前面和他用神识探着演武场,还一副冰消雪融的细致柔和模样,不过片刻,又变成那种冷淡疏离之感。

卫琅昨晚都那样对他了,他却还与卫琅这般亲密——明明是自己在一直保护他,守了这么久。

那人总和卫琅这样,在奇山阵阁的时候也是,明明卫琅不是奇山阵阁的弟子,出入阵阁却好像在仙竹卫府似的堂而皇之,动辄将谢龄安接走,甚至插手干预阵阁事务。

卫琅甚至还在奇山阵阁的宿楼里对谢龄安……

韩寂轩想到当时自己看到的场景,向来对他冷冷淡淡的谢龄安,却依偎在卫琅怀里,卫琅揽着他,轻轻吻着他的额发让他不要哭,说:

“多大点事。”

“这里待不下去了我们就回仙竹。”

谢龄安当时被针对欺凌了很长一段时间,常常回到宿楼寝房都一片狼藉,房门禁制频频被人破开,那天更是被人毁了阵具、阵图,阵图是第二天就要交给师座的。

谢龄安大致知道是谁毁了他的阵图,对方却不承认,问他有什么证据,凭空污蔑同门小心他们告到叶长老那里。

谢龄安无法,交不上第二天的阵图他可能会面临除名,韩停绪本来就不喜欢他,崔显一直在等他犯错好将人定罪赶出去,他更不敢有任何行差踏错。

谢龄安直接一封传讯把卫琅喊来了。

卫琅在他的寝房里放了一枚留影石照完现场,然后在谢龄安的指认下把那六名阵阁弟子叫了过来,卫琅仙君的命令那六人不敢不从,就都来了寝房里。

卫琅直接开了“问心”折扇,扇面一展,冷金灵光流转,“真言诀”之下,无所不言。

六人尽数交代了整个破坏的过程,连阵图怎么毁的、寝房里这只竹节阵笔是谁折断的、之前还干过几次类似的事,都交代得一干二净。

卫琅录完了留影石,将人直接带到了奇山阵阁的掌事堂,交给了掌事堂以叶有材为首的一干长老。

卫琅问,这事怎么解决。

一干掌事长老看着这事头都大了,奇山阵阁是蓬莱境阵道第一学府,里面的弟子要么是非富即贵的人才,要么是平民天才,都是蓬莱境一等一的拔尖,这六名正是世家中资质还算不错的弟子。

叶有材说,弟子之间玩闹,就不要闹得太大了。

叶有材解释了一番那几人的背景,都是世家,千丝万缕的关系,正斡旋着,谁知卫琅仙君根本不买账。

卫琅只说,要么,奇山阵阁给一个说法,要么,他将这枚留影石送去蓬莱执戒殿。

卫琅寻思了一番:“到时候可能大家都不太好看。”

见卫琅仙君作风如此强硬,叶有材最后把留影石交给了韩停绪,交由韩阁主来判定此事。

韩停绪看完了所有呈上来的证据,只说了一句话:“按规制办事。”

这种事情说小了,阵阁弟子玩闹,说大了,那阵阁规制上可写的一清二楚,奇山阵阁学规森严,概因韩停绪是一丝不苟、方正严谨之人。

阵阁规制:欺凌同门者,即为重罪,视情节轻重而定,言语侮辱者,思过崖罚跪,禁闭三月;毁坏财物者,赔还之外,杖责三十,禁闭半年;蓄意伤及同门性命者,除名;屡教不改者,除名。

卫琅仙君执着那把冷金折扇,看完了全程定罪,四名除了欺凌谢龄安还有多次欺凌别的同门的,被除名,剩下两名情节稍轻的,杖责三十,思过崖禁闭半年。

还要赔还,卫公子微微笑着说:“赔还就不必了,他那些东西坏了就坏了,我会重新置办。”

除名与杖责的时候,那六名世家弟子的族中家长都来了。

那些人不敢对卫琅仙君有任何不满,还要勉笑着和人致歉,但扫过他身侧的谢龄安的眼神,俱都是隐晦不明。

此后对谢龄安的霸凌全数转为水面之下,更加不动声色,抓不到把柄,阵阁中原本还有几名和谢龄安还算交好的弟子,至此也全部渐渐疏远。

这些事情韩寂轩都看在眼里,奇山阵阁不管谢龄安,卫琅仙君更乐见其成,出入阵阁宿楼堂而皇之。

仙竹卫府和奇山的位置本来就近,更是时不时将谢龄安接回去仙竹夜宿。

有一日韩寂轩去谢龄安寝房找他替自己疗灵,就见房门未掩实。

卫琅将谢龄安压在床榻上,谢龄安小声求他不要闹了,卫琅就低低地笑:“那我们回去再闹。”

谢龄安被他压着,似是伸了手想做点什么,又被卫琅抓着手十指相扣住,抵死纠缠,牢牢掌控。

韩寂轩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韩寂轩与谢龄安虽然结契,但关系根本不亲密,谢龄安觉得韩寂轩冷漠疏离,韩寂轩眼里的谢龄安又何尝不是淡若冰霜。

此际,观龙学宫的松鹤亭上,白雪皑皑,卫琅闲情绰绰地又给谢龄安沏了一道茶,呈好了给人递上。

卫琅其实并不怎么在意韩寂轩、戚连宸之流,甚至什么白浩风,这些人和谢龄安的关系他毁起来轻车熟路。

韩寂轩和谢龄安之间的结缘早就被他给毁了,白浩风和谢龄安的亲缘也被他斩得差不多。

谢龄安若是像一泓清泉,韩寂轩就像一块晶冰,太好懂了。

玲珑心窍的卫琅仙君漫不经心地饮着茶,还是当年和谢君辞静水流深般的博弈有点意思,勉强算是棋逢对手,何况最后还是自己赢了。

他自己搞不好和谢龄安的关系,毁掉别人和谢龄安的关系却是轻而易举,熟门熟路。

绝顶聪明的卫公子做事从来都这么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唯一一点难题就是,明明已经不想要了,不知怎的又起了心思。

不过他的东西就算他自己不要了,也看不得被别人拿走。

正在这时,杜掌宫过来了松鹤亭,道:“卫仙君,韩仙君,琼花台已设了午宴,崔少主在底下了,说是请三位一并下去琼花台赴宴。”

卫琅执着折扇淡淡笑着:“晚上不是青云台设宴?现在白天又设一场,何必多此一举。”

卫琅转过来和谢龄安道:“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韩寂轩亦是点头。

杜掌宫一看这两仙君护花一般一左一右,不由头大。

崔少主有命,让他马上将三人带到观礼台去,崔显是一境少主,蓬莱太子爷,不敢不从。

但卫琅在牢山积威已久,当年卫琅仙君执掌此地时血洗肃清整顿牢山,那血流成河的样子何人敢忘。

他两边都不敢拂逆,额上都沁出冷汗。

此时琼花台已经陆陆续续有宾客落座,谢龄安神识一扫,竟然在里面发现了容娴的身影,容娴如今任观龙学宫御兽园执教,她这种阶层的本来不必出席这种场合。

谢龄安于是将茶盏轻轻搁在亭中石桌上:“左右都是要见的,白天与晚上,有什么区别。”他起了身,“走吧。”

崔显想见他?他又何尝不想见崔显呢。

蓬莱,他有好多好多想见的人,黑名单榜单上无数,个个面目可憎,惹人生厌,竟不知更想先杀谁。

崔显贵为蓬莱少主,谢龄安向来尊重这些达官贵人,崔少主尊贵无匹,在他那张黑名单榜上的地位自然也尊荣无双。

何况,他也想看看自己身边这一左一右,左边这位青衣金扇,风神公子,右边这位劲装银环,英姿卓绝。

这两位一个明明已经舍他为弃子,一个也明明衡量后选了更重要的,现在又能为他做到什么份上。

杜掌宫准备领着他们走下坡去,却听卫琅道:“何必麻烦。”

松鹤亭在高坡,走什么路,直接飞下去就得了。

只见卫琅揽住谢龄安,足尖一点,已然带着人拂袖飘然而下,朝琼花台而去。

韩寂轩亦是如此凌空而下。

琼花台上众人纷纷抬头来看,卫琅仙君青衣玉冠,冷金折扇,风神毓秀,携一人踏雪凌空而来。

身侧那人白纱覆眼,身着广袖月华轻衣,衣上蓝色流云暗纹勾勒其间,流云斗篷披身,冰蓝色发带于发后随风飘动。

眼覆白纱,身罩流云斗篷,三分病弱,七分风流,真如梨花落雪。

主座上正是少主崔显,崔显执着盏道:“谢龄安,居然还没死呢。”

谢龄安落地一笑,“小人命贱,让大人失望了。”

这贱人,崔显噙着一抹冷笑看着,没死也好——活着,才能往死里整。

卫琅的座位向来都在崔显的主座旁边,此时扶着谢龄安落入长座上,宴饮的座位向来够宽够长,坐两个人还绰绰有余。

韩寂轩看着谢龄安自然而然的就被卫琅扶着落座,于是在崔显主座的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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