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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暖脚

方惠兰的手在他掌中,胳膊能感受到大腿上贲张的肌肉,手腕以一个不太舒服姿势一直没动。

陈玉树立马松开手。

方惠兰抽过胳膊,甩了甩手腕,又热又麻,那股麻意从手腕蹿向指尖,像无数只蚂蚁在皮下啃食。

她“嘶”了一声,秀眉拧起。

“都怪你。”

方惠兰斜了他一眼,美目怒视,眼波流转中却像带着钩子,看的人心痒痒地。

她很美,雪面粉腮,一双眼清润水亮,眼睛很大,眼尾上扬,眼睑下的两条卧蚕饱满。

即便这双眼的主人时常用下巴看人,可她的眼睛天生带着三分笑意,笑盈盈地。

此刻明明在瞪人,那双眼却像含了一汪春水,嗔怪里带着说不出的风情。

陈玉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然后缓缓移开视线,低头去看自己的膝盖。

他喉结微微滚动一下,“都怪我。”

方惠兰冷哼出声,扬着下巴,“那还不给我摁摁。”

她说完,将胳膊甩在男人腿上。

陈玉树握着她的小臂,右手捏着她的虎口,一点一点往上揉着,力道不轻不重,让发麻的位置又酸又胀。

他的指腹粗糙,每一下都带着茧子擦过皮肤引起微微不适,但动作奇异地妥帖,酸胀后是舒适的暖意,从虎口蔓延到手腕。

她微拢起眉,哼声着:“木头。”

陈玉树没抬头,继续摁着。

“你手上的茧子磨的我手背疼。”

陈玉树的拇指在她腕心听了下,视线扫过,她白皙的皮肤上浮起薄红。

他视线顿在那里,没有继续了。

方惠兰被他摁的挺舒服,正等着他继续摁,结果他停了。等了两秒,没动静我又等了几秒,还是没动。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他,他垂着眼,手虚虚地搭在自己手腕上,不松也不动,像是在思考。

方惠兰戳了戳他肩膀,“继续啊。”

“可你不是疼?”陈玉树看着自己的手,陈述着。

方惠兰张了张唇,一时被堵住,她深吸一口气,笑容恶劣,“那我现在要你从火车上跳下去,你跳不跳?”

“真是个死木头。”

方惠兰的坏情绪来的猝不及防,陈玉树愣在那,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陈玉树建行头垂下,继续揉她的手腕。

方惠兰抽出手,“不用了。”

陈玉树这次没听她的话,伸手去拉她,却被甩开。

方惠兰瞪着他:“听不懂话是不是?”

陈玉树的手伸在半空,没有收回去,也没有在再往前伸,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开口,手慢慢放回膝盖蜷起来。

“听得懂。”他说,声音很低,低到火车外杂音都能盖过去。

方惠兰别过脸去,她看着窗外,倒映着自己的脸,那模样虽然依旧好看,但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恼。

她就是故意发脾气的,心口那团无名火被压抑地太久,而无名火的始作俑者就在眼前。

方惠兰控制不住不去怨去恨。

她知道这件事陈玉树并不算全错,可她现在没办法。

车厢内安静地过分,走廊外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来。

“对不起。”陈玉树忽然开口道歉。

方惠兰看着玻璃,没回答,也没开口,她的眼睛开始有些胀。

陈玉树继续道:“对不起。”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方惠兰却听出了他的真心歉意。

方惠兰的眼眶胀地发酸,手指在腿上渐渐收紧,指甲抵着手心,直到刺痛,眼泪被她憋回去。

她扬着下巴回头,依旧盛气凌人:“我才不接受你的道歉,但我就这样,你要是后悔,可以下一站下车去。”

陈玉树看着她,觉得她此刻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亮着锋利的爪子警告他,但你如果低了态度,她可能会允许你的靠近。

他的唇角有了弧度,“不后悔。”

说完他又重复了一遍,郑重道:“我不后悔,谢谢你能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方惠兰的表情僵了一瞬,她看着陈玉树,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眼前这个男人在军营能坐在团长的位置,还能让家里人对他带有讨好,他绝对不是个没有脾气的人。

可对她,一再退让。

方惠兰突然觉得有点累了,她伸出脚在他腿边晃了晃,“我累了,陈玉树。”

陈玉树低头看了看她伸过来的脚,又看了看她。

方惠兰靠在那,脸半明半暗,看不清神色,在他视线过来的时候,脚搁在他腿上。

什么意思,他应该懂吧。

陈玉树伸出手,褪下她的鞋子,放在床边摆整齐,而搁在膝上的脚,隔着袜子,都能感受到冰冷。

他短暂地思考了几秒,就将衣服下摆掀起来,把她的脚放进怀里暖着。

方惠兰满意地看他一眼,接着将脚伸出来,晃了晃。

陈玉树疑惑。

“袜子脱了。”方惠兰吩咐着。

陈玉树伸手脱了她的袜子,发现她穿了两层袜子,握着那冰冰凉的脚,他皱起了眉。

陈玉树用手掌拢住她的脚,搓了搓,才放进衣服里暖着,又将另一只袜子也褪去,搓了搓放进去。

方惠兰的脚就贴着他腰腹间,那里的暖意很足,她的脚动了两下,寻了个舒适的姿势。

她靠在那,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眼睛弯弯地,看到陈玉树扯过被子给她盖时,伸在他衣服里的脚动了两下。

方惠兰摇头,“我不想盖被子。”

她上来的时候就看到那被子上,有几块黄黄地污渍,特意去往窗边坐下,一点都不挨着那被子。

陈玉树拎着被子,手停在那,“那你会冷。”

“反正我不盖这个被子。”方惠兰嫌恶地皱了皱鼻子,“脏了,还有味道,你给我拿件你的衣服,让我盖上就行。”

陈玉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被子,看到上面的明显污渍,他将方惠兰的脚放在床外面,转身起来从包里取出军大衣来。

他低头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却有些犹豫。

方惠兰催促他:“快点啊。”

陈玉树迟疑地把大衣递过去,“我…”

“你什么?”方惠兰看了眼那军大衣,没什么污渍,也没见其他味道,她没接衣服,伸出脚往他腿上碰了下,显然是不准备自己动手。

陈玉树只好把军大衣盖在她身上,自己坐在床尾,握着她的脚,放进怀里暖着。

“你也不许盖这个被子。”方惠兰身子躺下去,嘴里说着,“我箱子里有毯子,你拿出来盖着。”

蒋莉知道他们要做火车,箱子里装着一条厚毛毯,那毛毯比起着被子,厚了很多。

但陈玉树给她拿了军大衣,她也就没拒绝,缩了缩身体,下巴挨着他衣服领子。

很淡的清香,是在围巾上闻到的味道。

方惠兰闭上眼睛,脚底渐渐传递的温暖往小腿蔓延,身体温暖了许多,困意来的很快。

陈玉树没有去拿毯子,他坐在床尾,时不时将她的脚换个更暖和的位置,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静匀长。

过了一会,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动作很轻地将箱子里毛毯拿出来,毯子上的香味清晰,在车厢内散开。

他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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