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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裴家逼迫

阮栖风一怔。

随后面上带了些窘迫,试探性取了一旁的小筷子,夹起一块莹润剔透的玉芙蓉糕。

然,林非鱼仍是别过了头去。

阮栖风只好将糕点继续追到她面前,耐心道:

“大小姐,吃一点吧,昨晚就没用晚饭。”

林非鱼讥讽:“我吃不吃与你何干?阮道长真是奇怪。”

阮栖风委屈:“昨晚在下可是一夜未眠,想着如何讨大小姐欢喜,一早便亲自去樊楼排队了,在夜色尚黑的时候,在下顶着疼痛额头排队……”

林非鱼听闻此言,顿时仔细回头打量了一番阮栖风。

她向来知晓他惯是好颜色,丰神雅仪,昨晚那么一摔,竟是叫他破了相,留下一个碗底大小的伤口。

顿时,内心生出了几分歉疚。

她别别扭扭再度侧过头去:“那你倒是喂啊。”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她唇边的玉芙蓉糕近在咫尺,清甜的香气让她顿时咽了一口口水,抿唇后终是小口咬了一下。

又一下。

“你再往前送点!没发现我现在吃着很累吗?”

阮栖风憋笑,连声道是,一块又一块喂她吃了。

吃完后,阮栖风递过来一只帕子,低低送在她手边。

“大小姐,擦擦嘴吧。”

林非鱼吃饱喝足,勉强接过帕子来擦了擦唇角,随后将帕子随便一丢,丢在了阮栖风蹲下的膝上。

“讲学什么时候开始?”

阮栖风笑:“明早,大小姐今日还可以好好休息,补补精神。”

*

裴府。

裴昭正研磨作画,忽闻身边侍卫通传,忙赶了去前厅。

“昭儿,你来了。”

裴松与他寒暄半刻后,屏下了四周仆从。

“孙家近些日子似乎与薄家走得近了些,而薄家是二皇子提拔的,恐怕接下来朝堂会不太安分了。”

裴昭目光一闪:“那父亲,我们是主动……还是等圣上的意思?”

裴大人捋须:“恐怕这次轮不到我们出手,你怕是不知道,那林郡望背地里的手脚。”

裴昭颔首轻笑:“林大人看起来风清气正,背地里手段也不少。”

裴大人瞥了他一眼:“你和林小姐的事情若是成了,他便是你的老丈人,如此可算是出言不逊了。”

裴昭却是低头一笑:“那到底现在还不是呢,虽然儿子料定她必然会应下我来,但一日未应,儿子便一日不改口。”

裴大人嫌弃:“我倒是不知道,这林非鱼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虽为第一贵女,可行事终归少了些贤良淑德,内宅女子还是心思要多放在家务事上才算正道。”

裴昭笑着推了一盏茶出去:“父亲尝尝今年的碧螺春。”

裴大人冷哼一声,拿起茶盏。

*

夜间,阮栖风看着桌上的一坛梨花雪,只穿着身里衣便披着月华坐在石凳上。

明日要给林非鱼讲学,她又惯是个伶牙俐齿的,他今日哪怕要饮酒,也不能多了,否则明日脑子不清楚言语落了下风,又要被她狠狠嘲笑一番。

这坛酒是前些日子林郡望送来的,据说一坛千金。

满院月光如水,他默然开了酒,香气飘满了院子。

耳边再度响起云一道人临别前说的话。

“你既有诺,那一月后履行了便是,一月后师父还在芥子茶馆,接你回山。”

阮栖风抓起酒杯,看着澄澈酒液在杯中摇晃,一口饮尽。

心中郁气随着一杯杯酒下肚,逐渐好似被蒙上了一层布,暂且封存。

意识逐渐飘忽,隐约面前映出一张素净却更显艳丽的面庞来。

她小口吃着糕点,好似青城山上的贪吃小鸟,啄着他掌心的粟米。

他想伸出手,摸摸这只小鸟的头,却又担心惊了鸟儿,于是只默默看着,贪恋着短暂的美好。

不知怎么的,他掏出了白日里她用来擦嘴,随后打在他身上的那方帕子。

月色如练,给那方帕子笼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又是几杯酒下肚,他终还是打开了那方帕子,展开在石桌之上。

上面还有几片玉芙蓉的酥皮。

喉头滚动,心头浮出几分涟漪。

只觉得浑身都因着酒而热了起来,脖颈间微微发痒,他伸手轻轻抚摸,感受着凸凹不平,心头蓦然升起一缕满足。

他将帕子叠好,收入袖中。

夜已深了,他封了剩下半坛酒,回了堂屋。

*

翌日一早,林非鱼悠悠转醒。

别的不说,母亲给她送的被子又厚又软,她铺着睡竟然觉得十分舒适,甚至还比自己的堂屋里更自在些,翻身都无所顾忌了些。

她感受着被窝的温暖,惬意自在。

忽然祠堂门口传来拨云焦急的呼唤声。

“什么事?”她淡定道。

“小姐!裴家又来人了!裴家二公子如今正在正厅,老爷叫您前去!”

林非鱼震惊。

她如今可是在祠堂里罚跪啊,而且不是说让她今天上阮栖风的课吗?

到底谁要去见那个浑身优越感、莫名自信的裴昭啊?

“我不去。”

拨云:“……裴公子给小姐带了礼物,说是要亲手交给您。”

林非鱼如遭雷劈,猛地坐起身来:“裴昭是疯了吗?!”

他疯了?!之前分明告诉他自己要再想想,上次前来拜访林府就够莫名其妙了,如今还直接拿着礼物指名道姓说送给她?

裴昭是认定自己非他不可了吗?可曾为他们二人留退路?

林非鱼咬牙:“走,我倒要看看裴昭犯的是个什么病。”

她盛装打扮,粉蓝衣裙,簪着一支珍珠簪,原本打算出门了,临行前却拔了簪。

林非鱼走在春日薰风中,衣袂翩跹,踏足花园中,俯身采了一朵浅霞色芍药,插在发髻上。

拨云惊叹:“大小姐真是好巧的心,如今这时节,簪芍药当真是光彩照人,不落俗套。”

林非鱼:“……我前些日子也是戴的通草花,簪芍药是阮栖风教我的。”

拨云面色一僵,尴尬挠头。

林非鱼顿觉好笑,噗嗤一声。

往日里,她觉得簪花未免太过奢靡,可近些日子来,她倒觉得自己开心最重要。

言笑晏晏步入正堂,她规矩行礼。

林郡望与裴大人坐在主位上,裴昭坐在一旁,他眉眼弯弯,眼中闪烁着光彩。

“非鱼,你要么带裴公子逛逛吧。”林郡望笑得亲和。

林非鱼却觉得如坠冰窟,可面上不显,笑吟吟应是,走在前面带路。

心中千头万绪,见着已然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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