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屋内落针可闻,静得令人心惊。
谢家主母郑氏不满地瞪了一眼自己的二儿子,复又看向长子,才发觉谢韫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谢韫面色冷寂如化不开的寒冰。他紧抿着唇,目光沉沉地锁在沈瓷脸上,似乎想从那低垂的眉眼间,看出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昨夜他们才那般鱼水交融,契合无比。
仅仅半柱香之前,她还温顺地趴伏在他肩头,任他为她绾发,说着夫妻间的私密话。他甚至还想着,未来二人琴瑟和鸣,百年才子佳人,未尝不能成就一段佳话。
谢韫此刻根本未理会身旁二弟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挑衅。
他喉结微动,再次开口,声音沉缓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瓷儿,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方才所言,可是你心中真实所想?
你莫怕,也不必顾虑其他。今日在此,只需说出你真心所愿便好。”
沈瓷还未及开口,旁边的谢昭已是不满。他手臂用力一扯,将沈瓷亲密的揽入自己怀中,随即嗤笑一声,挑眉道:
“大哥,答案你不是听得清清楚楚了吗?”
谢韫依旧未看谢昭,只一瞬不瞬地盯着沈瓷,目光如炬。
沈瓷为难地咬了咬下唇,再抬眸时,眼中已氤氲起一层薄薄水光,如破碎的星光一般化开。
美人欲哭不哭、柔弱无依的模样,愈发惹人怜惜,她声音低柔,语气却带着坚决:
“妾…只愿如约,嫁给二公子。”
谢韫在原地怔了许久,脸色阴沉得连一旁的谢婉和郑氏都不敢贸然开口相劝。
谢昭却犹嫌不够,火上浇油般道:
“如何?大哥总不会不顾他人意愿,硬要强夺弟弟的人吧?”
“好,好,好。”
谢韫回过神,竟忽地低笑出声连说好字,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比方才的怒色更令人心惊。
“你们二人,倒是成了郎情妾意,反倒显得我像个恶人,专行那棒打鸳鸯之事。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们便是。”
【叮!谢昭对你好感度+30。谢韫对你好感度-40。好感度-50。
达成与SSS级人物负好感度成就。】
【叮!达成成就卡牌“恨明月”:
明月皎皎,为何独不照我?恨!恨!恨!】
沈瓷:……
看着成就卡牌上那轮孤高清冷的明月,以及旁边NPC立绘旁配着的一排“恨恨恨”的文字,她简直要笑出声来了。
好在她还记得“演技”目标,于是赶紧低头,借由谢昭拉她坐下的动作,掩住了几乎要绷不住的表情。
一时间,屋内气氛尴尬至极。
好在郑氏与几位妯娌连忙活络气氛,又再三嘱咐众人绝不可将昨日乌龙外传,这才吩咐让谢韫携新妇王曼容上前敬茶。
原本新妇敬茶,该是认人的热闹时候。可今日这场面,着实半丝喜气也无。
郑氏自己也觉尴尬,匆匆喝了王曼容的茶,夸赞叮嘱几句,褪下腕上一只玉镯赠予儿媳,便算礼成。
待到谢昭带着沈瓷上前敬茶时,郑氏便不那么上心了。
毕竟沈瓷虽以正妻之礼迎入,终究只是个家世低微的妾室。她草草喝了茶,便打算让人退下。
不料谢昭却一手揽着沈瓷的细腰,将人带到左侧下首,随后少年人语气张扬道:
“来,见过我大哥与大嫂。长兄如父,亦是你的长辈,你该唤一声‘大伯哥’才是。”
坐在最末的三妹谢婉,听到这声“长兄如父”和“长辈”,险些将口中茶水喷出。
她悄悄抬眼去瞧,只见自家那位素来疏离冷淡的大哥,拇指上那枚玉扳指,怕不是快要被捏碎了。
而那位娇柔的美人,此刻微微咬了咬嫣红的唇,垂着的眼睫颤颤几下,还当真顺着谢昭的话,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大伯哥……”
谢婉立刻低下头,几乎不忍再看大哥此刻的脸色。只觉得这厅内的空气,都要让她喘不上气来了。
谢昭听得沈瓷这般唤,显然十分满意,低笑两声,姿态亲昵地环着怀中人,对郑氏道:
“娘,今日茶也敬过了,便没什么事了吧?儿子新婚,正想带人在府里逛逛,熟悉熟悉,就不多留了。”
郑氏巴不得这惹祸的赶紧离开,自是允了。二人相携离去没多久,便见长子也蓦地起身,甚至未携新妇,就冷着脸径自离席而去。
王曼容独坐席间,承受着众人各色目光,脸上青白交加难看的很。郑氏也只能拉着这新进门的大儿媳,问些家常与王家近况,以缓解尴尬。
...
红玉在大公子去敬茶前得了吩咐,去库房取来了最好的消肿祛瘀药膏。她正捧着药膏回来,便瞧见大公子一人面色沉郁、大步流星地独自回来了。
红玉心中诧异,仍上前询问道:
“大公子,大娘子呢?这药膏需得尽早涂抹,效果方佳。”
谢韫低头,瞧见她手中那精致的瓷瓶,这才恍然想起敬茶前自己嘱咐的事,明明才一盏茶过去,竟已有隔世之感。
他一言未发,径直入了书房紧闭房门,未唤任何人进去伺候。
红玉瞧着大公子这般神色,心中纳罕,悄悄打听了一番,才知晓方才正厅里发生的惊天乌龙,也是惊得合不拢嘴。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凑巧又荒唐之事?
明明大公子与方才那位绝色的美貌娘子站在一处,是那般登对。
自家大公子对什么人都是疏离有礼,可想起大公子今晨那难得一见的愉悦神情,红玉都忍不住替自家公子感到失望伤怀。
她思忖片刻,还是上前轻叩书房的门,进去后垂首低声问道:
“大公子,那这药膏…奴婢该如何处置?”
谢韫此时手捧书卷,闻言头也未抬,只是那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冷冷道:
“扔了便是。何必问我。”
红玉心中暗叹,应了声是,转身便欲退出。
但她脚步还未踏出门槛,便又听身后传来大公子再次沉沉道:
“送去二房,你亲自去。”
红玉来的时候,谢昭正拉着沈瓷在房内说话。
谢昭这二十年来一向野惯了,从没正眼瞧过什么美人,平日里总爱与弟兄混迹军营,总觉得女子个个娇滴滴、矫揉造作,麻烦得很。
可今日他看沈瓷,却怎么瞧怎么顺眼,怎么瞧怎么喜欢。
沈瓷确比寻常女子还要柔弱几分,可那反如西子捧心,天然风韵;又如清水芙蓉,只远看着,便觉赏心悦目出尘脱俗。
谢昭在一旁倚窗站着,反倒生出几分少年人的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对着这般绝色又柔弱的美人,谢昭本不欲再提昨日,只当那场阴差阳错从未发生。
他本想说说自家情况,可一想到家人,便绕不开自家大哥。于是只好转而问起沈瓷家中之人。
沈瓷闻言,长睫轻颤,眼下那点泪痣也随着睫毛的抖动而显出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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