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青年分开,星芒打了个哈欠,又去洗了把脸。
副管事给她分配了住处,在底舱的一个八人间。一天的忙忙碌碌过后,船上的员工几乎都要回底舱休息。
前一天下午星芒去看过。从通用楼梯下去,一把扎进人堆里,大隐隐于市,压根不怕被伍哥的人发现。
说起伍哥,都一天过去了,怎么还没听见一点搜查的风声?即将要拍卖的拍品不见了,这事不可能不惊动老大。现在这么风平浪静,又是什么情况?
当然,事情要是能这么打马虎眼地过去最好,也省得她提心吊胆。
在底舱工作的大多是些灰头土脸的工人,做流汗的力气活,攒了满手的茧。
星芒在锅炉房外小站片刻,已是满头大汗,一脸的煤灰。最受不了的就是耳朵,轰隆隆震得发疼。
刚被传送到藏宝库里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阵声音,闹哄哄的,那墙壁还是烫的呢。
星芒仔细回忆着逃出来的路径,莫非……藏宝库就在锅炉区附近?
要是这样,那她现在站的这堵墙后面,应当是特意一块隔离出来的空间,而空间下方,就是藏宝库了。
锅炉区的动静可以掩盖墙对面的声音,两边互不流通,一般人也不会去注意。就算注意到了,那地方又有守卫日日看着,谁会主动靠近?
也就是她运气背,一传就传送到这么个鬼地方。
星芒在底舱的几个大区绕了一圈,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着队友,可惜事与愿违。
本打算回宿舍小睡一会儿,补足精气神再接再厉,半只脚刚踏进去,就忍不住退了出来,赶紧往嘴里塞了颗晕船药。
不见光的缘故,底舱宿舍潮湿积水,散发着一股霉味。更有一股鱼虾堆积腐烂的味道直冲鼻腔,一口吸进去,整个肺叶都是黏糊的。
一天到晚生活在这样恶劣的地方,人怎么吃得消呢?
星芒叹了口气,重新爬回了二等舱。
眼前干净整洁的船客休闲区,比起底舱不止好了多少。她微微出神,想起凌晨那对男女的交谈,一等舱的人认为二等舱是肮脏的,走下来等于自降身份。
对于身处二等舱的许多人而言,底舱是否也是如此呢?
甩甩头,思绪便随着风吹走了。
……
“啪——!”
“啪——!”
鞭子落到身上,瞬间皮开肉绽。
禁闭室里发出持续的惨叫,被绑住的人一开始还有力气喊冤叫屈,鼻涕眼泪流了一把。
到后来已经有进气没出气,只知道虚弱地重复着“我错了”。
主位坐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面上还有几分笑。全程看下来,不说一个字,连个喊停的手势都没比,叫身旁站着的大伍背脊一阵发寒。
在老大身边待得久了,大伍慢慢悟出一个规律。
他生气的时候,是不会将怒气写在脸上的。就像现在这样,实在渗人。
这也让他更加肯定了这个找替罪羊的办法。要不是如此,按当时那种情况,他的嫌疑没法洗清,被挂在那抽到肿成猪头的就是自己了。
距离魔晶被偷已经过去一天。
他记得背后有人偷袭,晕倒后没多久便醒了过来。一摸兜,就知道坏了,骨头缝都在漏风,从头凉到脚。
是谁偷了那颗魔晶?什么时候潜伏在那的?为什么身边那些守卫没有察觉?
不,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发现了他的秘密,却在他即将功成身退的时候,在后面给了他当头一棒。
那一棒砸得可不轻啊,直接把他的前途砸了个稀巴烂。
他的任务失败了,那个人就不可能保他。不仅不保他,还很乐意看着他们内部出乱子。
大伍又恨又怕,晚上睡觉都在做噩梦。
既怕老大不信他,又怕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出来,给他致命一击。
因为守卫被他用香料迷倒是事实,现在他可以打个时间差,借着老大的信任嫁祸给别人。
可是之后呢,等老大回过味儿来,这人再跳出来和他自爆,那可就全完了。
不行,他一定要在那之前揪出一切有偷盗魔晶动机的人,先发制人。
最大的嫌疑犯就在内部。藏宝舱这么隐蔽的地方,除了内部的那几个人,还会有谁知道?
况且,那人能收买他,难道就不会收买别人吗?
大伍坚信,只要言行逼供,肯定能找出合格的替罪羊,运气好的话,还不止一只。
毕竟大家都是要吃饭的,老大决心散伙,他们日后可就没这么逍遥了。
表面上看着大家一个个都风平浪静,实际上早就人心涣散。
唯一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会出现一只狗?
大伍让人去查,手下回来报告,说船上根本没人见过狗。
大伍见老大垂着头,用拇指按着太阳穴。顺势便道:“大哥,你要是放心我,后面的审问就交给我吧。”
岩伍定定看了他许久,看得大伍心里发毛。
“大伍,我最信你。”
大伍低着头应了一声。
“你知道的,我不是在意那颗魔晶。做我们这行的,赚不赚钱比的就是谁的命更硬,命都不在乎了,何况是财。我在意的是有人背叛我。”
岩老大叹了口气。
大伍心虚,表面不动声色,“大哥放心,我会处理好。”
岩伍从位子上站起来,摆摆手,向禁闭室外走去。
“这事不用声张了,你解决完和我汇报情况就好。我说了,这趟船跑完,各自散伙,这件事不会改变。”
晚上,星芒果然在老地方等来了帆布包小贩。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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