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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据目睹的宫人所说,一刻钟前,御花园上空东方忽然金光乍现,其中似有凤凰腾飞,若隐若现,在场的太监宫女纷纷跪了一地,高呼神仙显灵。

紧接着一束金光从天边倾泻,宛如裹挟着火球的金箭直直地朝御花园飞射而来,宫女太监们不敢有所动作,望着那颗火球,翘首以盼,双手合十虔诚祈祷,乞求神仙降临,救他们于水火!

金光落地的一瞬间,众人齐刷刷磕头祈祷神仙眷顾,刺眼的金光在御花园中弥散,让人睁不开眼睛。等金光敛去,众人抬起头,东南角那块奇崛的太湖石上赫然浮现几个大字,龙飞凤舞,入石三分,苍劲有力,每一笔画都泛着淡淡的金光。

“云在青天水在瓶。”

元和皇帝听闻天降祥瑞,穿着道袍,披头散发,匆匆忙忙从长生殿一路跑到御花园,年轻力壮的太监宫女紧跟其后,一时间竟然追不上年近花甲的皇帝。

太湖石周围早已围满了宫人,他们对着这句诗琢磨半天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有稍微博学的宫女识得这是唐代诗人李翱的问道诗,这句话的大致意思是云本该在天上,水本该在瓶里,用以比喻万事万物遵应循本分运行,但是这句诗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陛下驾到——”元和皇帝贴身太监高呼。

宫人回头却见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元和皇帝赫然出现在身后,大骇,连忙让出中间的道路,跪在两侧行叩首礼。

元和皇帝穿过人群,怔怔地看着太湖石上镌刻的字体,几个大字流光溢彩,泛着淡淡的金光,与他在梦境中看到的别无二致。

“云在青天水在瓶……”元和皇帝喃喃道,他自然知道这句诗的出处,甚至经常拿这句诗装x,只是方才在梦中被元始天尊问罪,眼下天尊又降下这句诗,这是再次表示三清对他这份皇帝的工作不满意!

刹那间,太湖石字体上的浮光立刻化作一缕金光,宛如有人拿着画笔牵引一般,朝着御花园的东南方向飞去。

元和皇帝激动万分,立即起身追去,这一定是元始天尊给他的指引!

那缕金光辗转飘扬,所过之处皆引起宫人的注意力,最终它停留在昭阳殿上方散开,顿时点点金光如烟火般落下。

琪贵妃正躺在贵妃椅上,捧着时下京中最流行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手边放着冰镇西瓜,优哉游哉。

忽闻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太监通报皇帝驾到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元和皇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妈呀!这老登怎么悄摸摸来了,这个时辰不是应该在念经吗?琪贵妃连忙将话本扔给宫女,宫女十分娴熟地将话本藏进宽大的袖筒中,旁边的太监十分有眼色地将冰镇西瓜撤掉。

琪贵妃扶了扶发髻,理了理衣服,短短在心里将元和老登骂了千百遍,面上却堆起假笑,“臣妾见过陛下。”

任谁在本不该上班的时间被迫营业,心情都不会太好,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个种子不行生不出皇子的老登,那更没有营业欲了,反正宫中姐姐妹妹都一样,除了皇贵妃,谁也生不出皇子,何必瞎卷。

元和皇帝淡淡扫了一眼琪贵妃,“方才可见宫中有何异样?”

方才正沉浸在霸道王爷爱上我的幻想中,哪里注意到有什么异样,这老道士又如此兴师动众,估计又神神叨叨地寻找哪位奴才为哄主子开心创造的祥瑞,不知这回是天上掉仙桃了还是地涌金莲了?

琪贵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试探着问道:“有吧?妾身适才正在阅读女则,好似是有一颗仙桃从天降落?”

俗气!什么仙桃不仙桃的,元和皇帝不耐烦地摆摆手。

“陛下,您看——”

一名太监惊呼。

元和皇帝抬头望去,赫然看见偏殿上方出现与他梦中所见一模一样的凤凰!

那金红色的凤凰凌空栖于流云之间,身形华贵修长,羽翼层叠舒展,熔橙、绛紫、鎏金三色光晕交织,尾羽如流霞垂落,自带凛然仙气,灵动威严。

凤凰震动羽翼,化作一缕金光,下一刻出现在偏殿屋檐上方,掉落的羽毛在空中化为鎏金光点消失。

众人被这一幕震惊,全都呆愣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神啊!有朝一日,他们竟真的见到了神鸟凤凰!

元和皇帝率先回过神来,瞧着众人痴傻呆楞的模样,心中忍不住鄙夷起来,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凡夫俗子,别说凤凰了,他甚至见过三清,并且他还是是道德天尊座下关门弟子玄都法师转世呢!

“谁住在那处?”元和皇帝沉声问道。

琪贵妃收起惊掉的下巴,眼睛还是直勾勾地望着停留在偏殿上方的凤凰身上,六神无主地回答:“永安公主正住在那处偏殿。”

永安公主?

不正是他那个被派去和亲的便宜公主。

元和皇帝继续问道:“她为何会住在偏殿?”

这时其他人稍稍回过神来,瞧见元和皇帝一脸平静,心中暗忖,陛下不愧是真龙天子,见到如此神迹还能保持镇定!

琪贵妃:“回陛下,永安公主前些日子受了惊吓,昏迷过去,臣妾把她接到宫中调养。”

恐怕是听到和亲的消息吓昏了过去,如此懦弱无能,连做他的孩子都不配,怎么配得上凤凰的青睐,莫不是其中另有蹊跷?

元和皇帝皱了皱眉头,“随朕去看看。”

一群人浩浩汤汤朝偏殿走去,那华美的凤凰依旧停留上方,仙气环绕,令人不敢直视。

偏殿的宫人早已被这神迹惊得六神无主,纷纷跪了一地,听到皇帝到来,更是头也不敢抬。

元和皇帝扫视一圈,“永安呢?”

为首的宫女哆哆嗦嗦地回答:“回陛下,公主殿下适才醒来,说、说……”

元和皇帝皱眉,“有话就讲!”

“公主说如果陛下来了,直接进去找她。”宫女一咬牙说完,永安公主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语,多半是疯了,只怕陛下一怒之下牵连到他们伺候的奴才,他们全都得一命呜呼!

谁料元和皇帝听完,非但没有发怒,面上反而浮现一丝欣喜之色,适才醒来,刚好是神迹降临,凤凰出现,直到今日他才意识到自己是玄都法师转世,如果永安也同他一样也是今日觉醒,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们全都在此等候。”

元和皇帝当即快步踏入宫中,当他看到眼前这个面黄肌瘦、平平无奇到没有一丝仙风道骨的少女时,不禁产生了怀疑,这少女看着还没有他有仙气,哪里像元始天尊口中的贵人了?

顶着元和皇帝审视的目光,褚乐淡笑着开口,“玄都,好久不见。”

元和皇帝愣了一下,被这声“玄都”叫得舒舒坦坦,忍不住飘飘然,翘起嘴角,他可是三清之一道德天尊座下弟子玄都法师转世。

“敢问阁下来历?”能知道他玄都的真实身份,元和皇帝已经肯定眼前人已经不是他那便宜女儿了。

作为修道之人,他对鬼神之事接受良好,即使如此,元和皇帝依旧不认为还有谁能比得上他牛x哄哄金光闪闪的玄都法师的尊贵身份。只是如今他是凡人之身,天尊才派人助他修成大道,由此可见,三清对他极为重视。

老道士还在搁这儿拜高踩低了。

储乐暗暗翻了个白眼,表面却装的一手好x,她随手挥了下,由盖亚生成的全息投影凤凰便从屋顶上飞下,身体缩成鹰大小,落在储乐肩上。

元和皇帝直勾勾地盯着那缩小的凤凰。

“三清四帝与我是好友。”储乐淡淡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三清四帝也就是说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玉皇大帝、紫微大帝、长生大帝、勾陈大帝都是她的好朋友。

“那阁下如何称呼?”元和皇帝继续问道,他生性多疑,即使心中大半相信褚乐的仙家身份,但是对于她到底是何方神圣依旧存疑,若是他法力恢复,定也能驾驭凤凰,是以即使她说是三清好友,元和却觉得对方存在欺君的嫌疑。

看出元和皇帝的怀疑,褚乐心道这老登还挺精明,如此纠结她的来历,恐怕是为了和他一比高下,此事直接关乎未来老登能赋予她多大权力,必须拿出点东西让老登信服。

褚乐极淡地瞥了一眼元和皇帝,紧接着,只见她摊开右手,只见一古朴浑圆的玉牒圆盘赫然悬在她手心上方。

元和皇帝瞪大了眼睛,仔细端详,那玉碟边缘是布满符文和古篆的云纹,盘面正中心的星河纹路,仿佛浓缩天地混沌、日月星辰,自带一层朦胧流转的青光氤氲,似有薄雾萦绕,只是稍微贴近那流转的光芒,就觉浑身通透,呼吸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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