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着红天鹅绒桌布的长廊外,宴会厅内的喧嚣,被厚重的橡木门隔绝。
却挡不住那股近乎蛮横地钻入鼻腔的香气。
爱德华的小侍从努力挺直脊背,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味道莫名的熟悉,好像以前在哪里闻过。
“你在对着空气做鬼脸吗?这可不符合侍从的礼仪。”比阿特丽斯穿着繁复的白色蕾丝裙,走来说。
小侍从立刻收敛了表情,像大人一样优雅地微微欠身:“比阿特丽斯小姐,我只是在对今晚的主厨致以无上的敬意。你闻到了吗?不太像平时的宴会。”
正式宴会即便是达西先生再女儿奴,也无法让比阿特丽斯上桌,她也用力闻了闻,瞬间就被俘获了。
她感叹一句:“珍妮小姐真厉害。”
“珍妮……小姐?”小侍从耳熟。
“是啊,她是一位很厉害的厨师,做的馅饼特别好吃。”比阿特丽斯说着,忍不住想吃了,就转身,小大人地对小侍从行了淑女礼,准备去找珍妮,看看能不能要点吃的。
小侍从站在原地,再闻了闻从门缝里飘出的香味,呆呆自语:“真是好奇怪,我也认识一位厨艺很好,恰好叫珍妮的小姐……”
与此同时在餐厅内,管家吩咐着在仆人们,已经在每一位客人面前,摆上了所谓秘传的牛肝菌鸡茸清汤。
维多利亚时代的清汤,制作极其繁琐且容易浑浊。
而且鸡肉也不够用,珍妮就先将鸡肋骨熬成浓汤,汤汁还是浑浊、油腻的。
接着,将剩下的鸡胸肉剁成极细腻的鸡肉茸,倒入汤中。
在不被当代人理解的鸡肉茸,像吸尘器一样,瞬间将汤里的杂质、油脂吸附得一干二净,震惊了在场的女佣们后,珍妮捞出鸡茸,原本浑浊的汤瞬间变得像琥珀、像水晶一样纯净透明。
最后,重头戏,珍妮将事先炙烤出香味的新鲜牛肝菌,放进清汤里,于是,那汤盛在白瓷碗里,竟然清澈见底,不见一丝油花,在众位客人的面前宛如一汪琥珀色的清泉,唯有几片肥美的牛肝菌如小舟般漂浮其中。
习惯了黏糊糊、充满面粉和奶油味浓汤的海关高官,挑剔地尝了一口,刹那间,极致的鲜美在舌尖炸开。
牛肝菌有种近似森林的清香感,配合着浓郁却饮下毫无负担的家禽甘甜,没有奶油的厚重,却比任何一道奶油浓汤都要醇厚百倍,明明汤底清澈如水,却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后坐在爱德华身旁的阿米莉娅,忍不住发出一声不符合淑女礼仪的讶异。
发现爱德华看过来时,阿米莉娅又不好意思地看去汤勺,说:“抱歉……”
爱德华一笑,也刚尝了一口清汤说:“的确是实在让人难以置信,没想到在伦敦,居然还有着曼彻斯顿不曾体会到的味道,过于绝妙……”
他正想说以前从来没有吃过如此令人惊艳的,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了在来伦敦时,路上客栈吃的有位小姐做的一顿饭菜。
虽然与这碗清汤的味道并不同,但令人吃惊又新奇的一面却极为相似。
爱德华出神时,那位海关高官也是连喝了好几口汤,说:“总监先生,你可真是会为我们带来惊喜,不过,我喜欢。还请一定让我去见一见您的主厨,问问这清汤到底用了什么魔法,不然我回去后恐怕什么都喝不下了。”
看到今日想讨好的海关高官,因为这碗清汤而如此心情愉悦,达西先生也满面笑容,先瞥了那边刚才讥讽的伯爵,说:“果然只有拥有品位之人,才懂得绝品留为惊喜的美妙,不是吗?”
然后,达西先生虽然也想让管家叫来珍妮,只是达西先生很清楚,尽管餐桌上的食物都很美味,也很惊讶她是怎么做到的,可她应该用的是储藏室里算不上多好的食材,这要说出来,守旧的贵族难免不会重新另眼相看这顿晚宴。
他便一笑,对海关高官说:“相信我的这位主厨,一定也很想出来见各位。只是,这顿晚宴实在让她太操劳,还需休息为好,不如另约个时间,你我两人洽谈它事时,让我的主厨再一见,可好?”
海关高官想到这意思是,以后他还请客还能品尝到这位主厨的手艺,也不亏,就平和地答应了。
之后,是甜品,用了珍妮独家的双皮奶的法子,也是让众位客人眼前一亮,舌尖一抖。
在喝了清汤之后,这份甜品就是给舌头和味觉,来了层舒适的按摩,令人回味不觉,缠绵至极。
宴会在吃过饭后,女士们就会跟随女主人前往起居室喝茶聊天,而男士们则留在餐厅,享用雪茄和烈酒。
只不过也许是今晚太过美味,会觉得雪茄和烈酒都糟蹋了舌尖的回味,居然没有一人拿雪茄、酒。
爱德华与阿米莉娅有着可能的婚约在身,尽管还未定下,可在达西一家眼里,特别是她的母亲,已经有意认作了女婿,告知爱德华,阿米莉娅的房间所在。
爱德华自然看得出意思,周到的也早已让小侍从准备了礼物,就此时带着礼物,一人穿过走廊,朝向这深深的豪宅里走去。
管家备餐室里,比阿特丽斯与珍妮两人,正聊得有说有笑,因为还剩些吃的,珍妮也填饱肚子了些,而比阿特丽斯正与她一样,此时一人捧着一小碗用双皮奶做的甜品。
珍妮自己都佩服自己,这道甜点,外表看似只是一杯平平无奇的白色浓奶。
但当她用银匙轻轻划开表面那层微微起皱、犹如丝绸般质感的奶皮时,里面却露出了呈现出优雅淡琥珀色、如布丁般滑嫩的红茶奶冻。
她相信宴会的贵族客人们,也正如她和比阿特丽斯的表情一样,第一口是醇厚到极致的纯粹乳香,紧接着是大吉岭红茶的风味与蛋清带来的如丝般顺滑的口感。
全凭牛奶自身油脂与蛋清,交融出来的奇妙双层质感,让吃腻了厚重重油蛋糕的比阿特丽斯惊为天人,每吃一口,都“喔”地出发出声音。
比阿特丽斯:“珍妮小姐,我想以后都让你为我做饭吃,不如你留在这里,我会让papa让你做厨师长,好不好?”
珍妮眉眼一弯:“嗯,听起来好像不错,不过谢谢你的好意,我打算与弟弟妹妹一起经营酒馆,现在摆摊也是为此准备的。”
比阿特丽斯很失望的样子,又被珍妮摸摸头,说:“也许达西先生还会让我来帮忙准备晚宴,你也可以来摊位,等到我打理好了酒馆,我答应你,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我都给你做,怎么样?”
“嗯!”比阿特丽斯开心地点头。
正这时,管家推开门走了进来,当他看到比阿特丽斯也没有听保姆的话在这里时,无奈先告知她,保姆正在找她后,随着比阿特丽斯不舍地告别走出去。
“沃克小姐,达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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