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政务，曹随放下朱笔，敲了敲脑袋，通身昏昏沉沉。他伸出双手在空中划过，关节处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走出大殿，一群侍从跟了上来：“陛下，传膳否？”

“不用。”曹随摆摆手，“全都退下，朕要一人走走。”

侍从们退得干净，廊下只剩他一个，他朝着东堂小院的方向走去，走到院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他停下脚步，抱起双臂倚靠在门口，向院内望去。

“啾——啾——”

头顶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曹随循声望去，惊风扑腾着翅膀，落在了院墙上。

雪芽紧随其后，爪子勾住墙壁，飞一样的冲上了院墙，扑在惊风的背上，咬住它的后脖颈。

“呱呱呱——”

惊风挣扎着发出青蛙一样的叫声。

曹随噗嗤一笑。

忽然，他感觉两股视线齐齐的向他投来，在他的脸上交汇。

“你来啦，怎么不进来？”素乌笑着走过来。

她扭动璇玑盒，雪芽从院墙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随儿来了。”

一阵咔咔声后，惊风在空中盘旋片刻，落在曹淇的肩头，扑腾着收起了翅膀。

“许久不曾见你们上朝，真会躲懒！”

曹随伸手拨开他们二人的肩膀，从中间穿过。

院子里布置着一张木案，上面整整齐齐的放着璇玑盒和鲁班锁，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曹随坐在席子上，一左一右拿起来那个个茶杯，仔细端详杯口后，又拿到鼻下轻轻一闻。

“这是素乌丫头的。”他挑眉一笑，抿了一口。

素乌坐在他身侧，一把夺过：“还给我！”

“小气鬼。”曹随伸手在她的脑门上轻轻一弹。

曹淇默默地看着他们，嘴角一扬：“随儿口渴，皇叔再给你倒一杯就是，何必去抢小乌的？”

“我偏要抢！”曹随撇了撇嘴，“天下都是朕的，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曹淇摊开手掌，轻轻覆上曹随的头：“随儿最近身体可好？我听沈侍中说，骁风部落的人推举了新的首领，又在边地骚乱。”

“正是如此。”曹随摇摇头，“这些人就像野草，春风一吹就到疯长，我已下令让并州加紧练兵，入秋以后恐怕又不得安生。”

素乌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曹随，沉默不语。

忽然，雪芽从素乌的肩上借力一跳，跳上曹随的头顶，又越过他，扑倒了惊风，一猫一隼在院内四处奔窜。

“雪芽！快回来！不要打了！”素乌起身喊道。

“哈哈，小乌莫忧，雪芽和惊风之间的恩怨，就交给它们自己处理吧。”曹淇笑着说道。

素乌皱眉：“你要多管管惊风了，它总是啄雪芽的脑袋，万一啄成傻猫怎么办？”

“惊风也不聪明呢，傻猫配傻隼，不是刚刚好吗？”

曹淇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雪芽翻着肚皮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惊风飞到它的旁边，张开双翅，顶起尾巴，像孔雀一样围着雪芽蹦蹦跳跳。

“看呐，他们多配！”曹淇伸手指了过去，笑着说。

“嘁，哪里配了？”

曹随轻哼一声，指向院墙旁边亭亭立着的仙客：“惊风是鸟，要配也是和仙客去配，少来沾染雪芽！”

“此言差矣。”曹淇摆了摆手，“是否相配，还要看他们的主人是何关系。”

“皇叔莫要胡说八道。”

“是随儿太较真了。”

曹随和曹淇一句接着一句，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素乌伸手拦住他们，将他们分开：“我……”

曹淇和曹随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素乌左右看了看，扯出一个微笑，声音从嗓子里慢慢挤出来：“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曹随一挥衣袖：“传膳！”

*

曹随作于上席，冷眼看着曹淇和素乌同坐一案前。

素乌端着一碗汤饼，吃的正香。曹淇夹起一块炙羊肉放在她的碗里：“小乌多吃些肉，才有力气。”

素乌对曹淇温柔一笑：“多谢啦，阿淇你也多吃些。”

曹随低头看了看自己案上丰富的菜式，顿时食欲全无。远远看去，素乌碗里那块羊肉滋滋冒油，格外的香。

曹随一手端起案上的碟子，一手抓住筷子，径直走到了素乌的对面，坐了下来。

素乌一愣，咬断嘴里的半根汤饼，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抬眸看着他那铁青的脸色。

曹随伸手夹走素乌碗里的炙羊肉，送入了自己口中。

他挑眉看向曹淇，用力咀嚼，齿尖咂咂作响。

素乌瞥了他一眼，移开视线：“碟子里还有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吃我的？”

曹淇宽慰道：“小乌莫恼，这里还有好多。”

曹淇又夹起一块羊肉，放在素乌的碗内。

“随儿也吃。”曹淇又向曹随的碟子内放了一块。

“皇叔……”曹随嘴里含着东西，声音模糊。

曹随看了素乌一眼，苦笑一声，默默放下筷子。

“素乌丫头。”他握住素乌的手，“今夜，你要和谁一起过？”

素乌看向曹淇，曹淇瞳孔聚焦，也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握住曹淇的手。

“咳咳！”曹随瞪大双眼，用力发出咳嗽声。

素乌伸出另一只手握住曹随，她嘴角爬上一模笑容，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拉着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我今晚要和阿绿一起研究引线法，就不睡了，你们两个一起过。”

曹淇和曹随同时收回手，异口同声：“不行！”

曹淇摇摇头：“不要为难小乌了。”

他握住素乌的手：“他好几天没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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