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随忽然升起一股怒意，他猛地站起身来。
他咬牙问道：“你倒说说……”
话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跪在阶下的这一位脸生的太妃。
伏山使从未对他讲过母亲在后宫有什么好姐妹。若有什么隐情，她为何早不对自己言明，要等到现在才说？当年的事情过去太久，就算有什么隐情，也未必可信。
冷静下来后，曹随摆了摆手：“好了，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陛下！”太妃不可置信的抬起头，“臣妾知道，先帝的郭夫人她曾……”
“住口！”曹随厉声打断了她。
“这些事情已有二十多年，彼时朕还未曾出生，听你一面之词，怎知所言真假？”曹随缓缓说道。
“陛下，臣妾与皇后娘娘一向交好，不忍见娘娘蒙受不白之冤，这才冒死进谏，臣妾所言句句属实！”
曹随冷笑一声，他知道太妃或许真的知道一些隐情，能够检举出真正传播谣言的人，也或许她想借机清除自己的敌人。
不管是哪一种，宫廷斗争都会牵扯一大批无辜的人。尤其是谣言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要深究，一层层查下去，是是非非的就彻底说不清除了。
“就算真有人进谗言，也是先皇自己听信了。”曹随冷冷的说道，“他若是对自己的妻子多一些信任，一百人、一千人，就算天下所有人都进谗言，那也一样没用！”
曹随叹了一口气：“都是他的错，现在罪魁祸首已经死了，我不想再把这件事翻出来，到此为止吧！”
见太妃还想说话，曹随于是摆了摆手：“你退下吧！朕乏了。”
说完，曹随将画和首饰盒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
回到昭阳殿，曹随鬼使神差的走去了素乌住的偏殿。
偏殿没有人侍奉也没有人把守，灯火通明，显得宫殿格外空荡荡。掀开帘子，他一步步走进寝宫。
素乌正坐在案旁，手里拿着竹简，正在抄写什么东西。
灯火映红了她的脸颊，素乌全神贯注，仿佛世间的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关。
曹随自己在殿内拉了张席子坐在素乌的旁边，托着腮看着她，想看看她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里多了个人。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曹随乏了，打了个哈欠，过了一会困意渐袭，他便躺在素乌的榻上先休息了。
素乌还在抄写，抄完一卷就用嘴叼住笔，腾出手去翻下一卷。
夜深人静，只有风声在窗外刮过。
不知过了多久，素乌放下笔，将竹简整理好，想要躺下时，却发现床上多了一个人！
“啊！”素乌大吃一惊，下的后退几步。
曹随刚有困意，又被这一声尖叫吓醒。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素乌惊魂未定的问道。
曹随伸手将素乌拉倒榻上：“来了好几个时辰了，你一直在忙，我不好打扰啊。”
“少胡说了，哪有几个时辰！”素乌甩开他的手，坐在榻上。
曹随目光看向桌案上的书简：“在写什么？”
“是抱木堂遗址里的那些古代典籍。”素乌兴高采烈的回答，“我打算把它们整理下来，整理成册！里面有对傀儡引线的记载，还有很多我没有见过的功法，记录的十分详细，我都要一一学习！”
从抱木堂遗址逃出以后，曹随本想将遗址填埋，但素乌坚决不同意，于是便从昭阳殿的院角挖了一个小通道，可以容纳一人进出。
素乌将里面的竹简尽数搬出，但遗址墙壁上还用刻着一些抱木堂的机关秘法，素乌决定整理完竹简就将那些楔字拓印下来，一并转写整理。
“哦……”曹随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而后平躺下来，拉起素乌的被子盖在身上。
“你找我什么事？”素乌在曹随的胸口轻轻一锤，“起来啊，回你自己那里去！现在又没什么危机情况，躺在我这里算怎么回事？”
“朕是天子，皇宫各处都是朕的地盘，想躺在那里就躺在那里。”
素乌一噎，觉得曹随说的很有道理，他身份已变，素乌听着他说的话，到不知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
曹随见素乌没有接话，便继续逗道：“朕为你在京城挑选了最好的宅邸，放着好地方不去，偏赖在朕这里，朕真是想不通！”
素乌低下头，一时无言以对。
曹随则认真的观察着素乌的神色。他想让她主动说留下来，那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和她永远在一起。
只要她先开口。
素乌后退一步，叹了一口气，露出为难的神色。
“我……我明白的，你现在已经是陛下，天子的居所不能被别人分享……我明天就收拾一下离开皇宫。”
素乌转身背对他，低头不语。
“不！”曹随没想到素乌会这样回答，他从榻上猛地弹起，从她的身后将她搂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曹随懊悔无比，此刻只想给自己几个巴掌。
“我想让你留下！我想让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的身边！一直到老，一直到死！”曹随脱口而出，语气坚定。
素乌握住他的双手，缓缓拉开，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她看着他的眼睛，却有几分退却之意。
片刻后，她捧住他的脸，她捧住曹随的双颊，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她什么都不想，只想与他双唇相贴。
曹随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推开了素乌。
“素乌，我想要的不是这个！”他摇了摇头，“你不要用这个来糊弄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我想要你的回答！”
素乌一愣，缓缓地将手收回，她低头不言。
曹随却不给她逃避的空间，他起身按住她的双肩，与她视线相交：“素乌，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生死都可以坦然面对，还有什么好回避的？”
素乌哽咽道：“我确实很喜欢你！早在并州、在东堂时，在你眼里还没有我时，我就已经喜欢你了！我也相信你是真心喜欢我的！”
她移开视线，仰头叹息：“可是，自少室山之事起，我们一直并肩作战，同生共死……这会有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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