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兽状散开的众人，没几分钟就回了大半，直到最后一位“勇者”带着他的“战利品”归位，一楼却早已不见这场游戏发起者的踪迹。
楼上的主卧，虽然道林几乎没在这栋房子里睡过，但里里外外，包括盥洗室都时刻被调整到最佳的使用状态。
边走边撞地走近马桶的感应范围，自动掀开的盖子倒少了他接下来的必要一步。仅剩的理智让他先处理掉那个待会儿很可能会伸出的喷头，等到再有记忆时，那张价值九位数的脸，距离自己的呕吐物只剩咫尺之遥。
耳边是乱糟糟的一片，又掺杂着不断的刺耳声响，扰得他本就发胀的脑袋感觉瞬间又大了一圈。两手扒着马桶从刺鼻的不知名液体中弹射起脑袋，道林一屁股瘫坐到冰凉瓷砖上，眯眼紧皱眉头，分出只手来轻敲着刺痛欲裂的脑袋。
“Shit。”
下意识向口袋里去摸手机，但只摸出个膈手的小盒子。蹒跚地从地上挣扎起身，他现在只想快点儿知道，自己究竟变成了怎样一副鬼样子。
“F**k！”
刚朝水池走了两步，脚趾传来锥心钝痛。被迫低头一看，鞋袜不知去哪儿的赤脚边，是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硬棍子。尺寸不长，看末端，好像还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被人硬生生掰下来的。
这种一问三不知的情况在道林的生活中可数罕见，若为平时，他一定要对诸如现在的情况刨根问底。但现在，随脚将可恶的绊脚棍踢到一边，已经算是他对好奇上了心思。
盒子随手扔一边，道林紧盯着镜子里皱着眉，恍惚下一秒就会对着镜子出拳的自己，像以往每次那样打开了身旁抽屉。随便抓了个蛮有重量的打火机，连带着压在打火机下的烟盒子一起带了出来。
“哧—咔！”
“呼——”
眉间的凸起在烟雾缭绕间被无声抚平，麻木和如身死般的疲惫再也无处遁形。打开水龙头给自己做了个背头，又朝镜子凑了凑，最后确定了遍周身上下的得体。果不其然，还是在衬衫的胸口附近找到处已经干掉的酒渍。
燃了一半的烟叼进嘴，伴着大概是幻听的警笛声，三两下将单薄衣料下的胸大肌、腹直肌解放出来。嘴巴微张，顺着重量掉落的烟蒂弹进水池，被依旧喷涌的水柱浇了个透彻。
72小时，也就是三天，加上他浪费到现在的这些时间，马上就是又一个三天。听说是在交战中被掳去，也就是说还不能排除被掳走的那位身上是完好的。但就算当时是健健康康被“请”去的，都已经在恐怖组织的大本营过了这么多天，谁又知道是活，还是......
重新摸索回那个刚才被他扔到一边的小盒子，耳畔幻听中的警笛声越来越明显，似乎已经从想象走进现实。看来真是不知道哪边的邻居被搅了美梦，但道林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打开盒盖，大块海绵上卡着颗黄铜色的金属，一头尖，一头平，倒也不是他第一次见。同样将只剩海绵的盒子扔进水池，空出的手向下伸进还没合上的抽屉，探入深处，他手腕一转打开暗扣，紧接一把沉甸甸的手枪被稳接住的手拿上台面。
身子一挤关上抽屉，两手轻车熟路地叩开那个弹夹，将他唯一一枚子弹了卡进去。
楼下的音乐声已经被人彻底按停，尖叫和逃窜不用想就正在他的正下方现实上演。门口传来有人正试图开门的声音，但被他完全没印象扭死的门锁阻碍。
“先生？您在里面还好吗？还希望您能主动打开门，现在恐怕需要您跟我们走一趟。”
透过镜子看了眼门在的方向，道林无声收回视线，手中弹夹扣回夹舱。
“邓菲先生？如果您能听到，还请自己打开门，否则我恐怕您现在的行为会涉嫌妨碍执法。”
耳朵紧贴门上，警察的手缓缓搭上插在身侧的枪套。
又是一阵敲门声，蓝红警灯的光穿透窗户玻璃，幌进道林的眼。警灯、豪宅，倒真适合那些以凶杀案为开头的悬疑剧情片。只是可惜了，像今晚这种“密室”自杀案，不会有那些跌宕剧情。
深吸一口气，道林拿枪的右手缓缓抬起。漆黑的枪口抵住下颌，发颤的左手扶着发颤的右手，他找准那个几秒后可以让他承受最小痛苦的角度，最后大喘气着用力闭了下眼。
既然贩卖战争的家伙注定会被撒旦带回地狱，那就让他先以“自杀”之罪的名义，去那种满是罪恶的地方为托尼探路吧。
放低、上膛，一鼓作气；重新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嘭！”
“嘭！”
门外，在敏锐听到有手枪上膛声时，后撤的警员就已经一脚踹上房门。而在门开的瞬间，陌生枪响与高壮人形倒地的速度，让她免了从腰间完整抽出配枪的同时，寒毛直立地呼叫同事：
“EMS！EMS！二楼有人中枪了！！！”
......
死亡比道林想象中轻松不少，至少在看来他，自己当时找的角度还挺精准。
周身一阵轻松，甚至灵动到感觉丝丝柔风都流转过百骸。耳边一片宁静，就连原本的警笛，和按理说该开始的急救流程，都没听到半个分贝。试探着睁开眼，想象中旁边该站了个穿黑斗篷的骷髅，正对他挥着比人高的镰刀。
说不准是那位传说中的死神功劳？毕竟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是对方的主场，让新鲜出炉的灵魂被前尘声音所困，正常情况来说，确实会削弱他那位“神”的存在感。
只是想象与现实间隔了天堑。没有急救车映入眼帘，就连他闭眼前的镜子，他的别墅，甚至是他那具此刻本应躺在脚边，血肉模糊的尸体，都齐刷刷的不见踪影。只有柔和的一抹白色，分不清天与地，上与下，远与近的边界，道林确信自己曾经见过这一幕。
“死神呢？撒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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