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玉说到做到,出发前还挨个摸了摸马儿的鬃毛,瞳孔放大成猫儿一样的圆,浅浅泛着琉璃的光泽。二人不确定他们是否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频频在旁边好奇探头。直到漓玉拍了拍马背,才走过去牵自己的马。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总觉得马儿跑得比前几日更快了,浑身使不完的劲。
可即便三人快马加鞭,抵达北城关也已是十日后。
“北国边境辽阔,城关外有一段混沌地带,无人管辖,不安全。北城关守将我认识,你们就在此处等我。”漓玉道。
二人领命。
北城守将姓周,取字凯旋,是个人如其名的爽利人。男人三十有四,身形魁梧,长相周正,右边眉骨处有一道疤。
周家自开国以来祖辈都守在这儿,到周凯旋这一辈早已褪去了燕京人的习性,不喜和文官打交道,但和楚晏一见如故,无话不谈,据说两人得胜后三坛酒下肚,把子都拜了。
周凯旋老大,楚将军吃了年纪小的亏,在外兄弟排行,还是老二。
酒醒后楚将军不太满意,周凯旋当即拍胸脯表示,这声大哥不让你白喊,但凡有用得上哥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故漓玉口中的认识,其实是年末来北边,周将军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在漓玉准备默默离开时突然带人出现,以感谢国师为由盛情款待,旁敲侧击打听起他对楚晏的态度来,还异想天开做起了中间人,试图单方面修复二人恶劣的关系。
当晚就被漓玉归为楚晏一类,怎么说呢,猫嫌人厌。
简言之,不太聪明。
此刻,不太聪明的周凯旋亲自带人守在大开的城门处,身后将士整整齐齐列了两排,看见人来,就是亢奋嘹亮的一嗓子:“恭迎国师!”
一众将士:“恭迎国师!”
“……”
“……”
漓玉下意识想调头就走,到底忍住了,转头对齐樾和邬寒道:“你们安排的?”
冤枉!
二人几乎是同时道:“属下不知!”
“不是他们安排的,是我啊国师大人!”周凯旋笑着脸走近,生怕功劳被抢走似的,“末将收到您要来的消息,那是日夜翘首以盼!这不,今儿特意准备了好酒好菜,大人这一路周车劳顿实在辛苦……小刘!”
“哎!将军您吩咐!”
“过来牵马!”
“得嘞!”
“……”
漓玉拢了拢大氅,半边脸几乎埋进毛绒里,他向来不喜张扬,不太情愿地下了马,然后立刻被人揽住。
邬寒:“哎——”
周凯旋哥俩好似的凑近小声询问:“我那小弟,没惹您生气吧?”
漓玉从未与人这般亲近,不由蹙眉,齐樾和邬寒同时后撤一步。
偏偏此人还一无所觉,以为问到了国师心坎,叹了口气道:“其实楚贤弟性格不错,为人为将那都没得挑,国师您又如此心善,按理说不至于此……”
漓玉不动声色挣了挣,没挣脱,他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嫌弃,然而周将军还在自顾自叨逼叨,肌肉紧实的胳膊沉沉落在他肩头,活像一只皮糙肉厚的大狼狗,没边界地朝猫热情示好。
漓玉想要生气:“周将军。”
“嗯?”男人转头,狗狗一样望着他,“大人有何吩咐?”
漓玉:“……”
罢了。
齐樾二人后两步跟在身后,盯着国师的背影沉默良久。
邬寒觉得不对啊,周将军这般国师都没生气:“那为何只生楚将军的气?”
齐樾:“………”
好问题。
几人在北城宿夜,漓玉需得独自动身,众人自觉不再打扰。深夜,周凯旋率一众将领接见齐樾和邬寒。
齐樾带来了一份圣旨。
“陛下让我转达您一句话:漓玉永远是大魏的国师,倘若北国人真的生了什么不干净的心思,他不介意起兵,大魏也不介意多一桩战事。”
周凯旋看完,面色变了变,小心翼翼收起来,沉声应诺:“末将领旨!请陛下放心。”
说完,又试探道,“不知京中接应的将领是……”
“还能是谁。”邬寒道,“楚照霜啊。”
周凯旋立刻笑起来,邬寒又道:“只是接应,最多带两千亲兵。陛下说北国未必敢在明面上动手,但周将军最好还是从邻城调兵以作威慑。”
周凯旋收敛笑意:“明白。”
*
漓玉全然不知他们背后的打算,为防昨日张扬之事再度发生,难得起早,掐了个印诀无声无息出了城。
落地北国的瞬间,就被迎风刮来的雪扑了满脸。
“……”
漓玉尝试抹脸,无果,只能裹紧大氅往前。时不时用点灵力,也算畅通。
北境苦寒,大魏境外更是尸横遍野,万鬼嚎啕。
见到漓玉,一众鬼祟立刻如狼似虎地涌上来,想要噬灵者有之,想要附身者亦有之,但更多的,则是哭求福泽庇佑,引渡过往生。
漓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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