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门口传来动静,一个灰衣男子走了进来。
鹤昭见到沈清愣了一下,冲人点头笑了笑,他这段时间一直闭关琢磨药方,没想到叶景这小子开了情窍,眼光倒是不错。
沈清率先开口:“叶景在睡觉”
“好,我给他送药来”
鹤昭将药罐放到桌子上,抬头看了一眼叶景的房间,温和问道:“他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
鹤昭哦了一声,朝药罐点了一下,让其保持温度适中
“那让他先睡吧,醒来再喝”
他向站得规规矩矩的沈清,笑了笑
“我是他的医师,叫我鹤昭就行”
沈清回以微笑:“沈清”
“沈清?”
鹤昭听闻,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刚要说话,目光落到前方,笑道
“醒了~”
沈清回头,见叶景从屋内走出来,睡眼惺忪,整个人有种毛绒绒的萌感,不自觉笑了笑。
笑容落在鹤昭眼里:“还得是沈姑娘,我认识他几百年,没见他睡过午觉”
沈清刚要走,就被路过的叶景拽回来,只好站在原地,她寻思主人醒了,她这个客人也该退了。
鹤昭看着两人的小动作,笑意更深:“正好,喝药吧”
叶景慢悠悠将药罐里的药倒在一旁的碗里,慢悠悠端起来,慢悠悠喝下去,慢悠悠地将碗放到桌上。
三人形成一条线,谁也不说话。
鹤昭饶有兴致的看热闹,往常喝药必吃糖,如今美人在侧,硬抗!这次的药尤其苦,眉头都不皱一下,啧啧~
沈清看不下去,将桌上一颗乌梅糖扒开,塞到他嘴里,叶景咬住,耳尖腾一下充了血。
沈清看都没看他,一只手放在桌子上,身子微微斜了斜,几乎靠在叶景怀里,冲笑眯眯的鹤昭问道
“鹤医师,他的毒解了没?”
鹤昭诶了一声:“差点儿忘了,沈姑娘借一步说话?”
沈清犹豫了两秒,才跟上去
“叫我沈清就行”
“好”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留下突然呆傻的叶景,沉默地嚼着乌梅糖。
他们真的借了一步,借了好大一步,差点借到鹤昭的医馆。
沈清:“他的毒没解是吗?”
鹤昭:“对,这毒毒性很强,尤其损神志,要喝半月才可彻底解掉,只是这药霸道,只可适量喝,药性过后,毒性显露,他可能会有些变化”
“变化?”
鹤昭斟酌了一下,说道:“就是,情绪不太能自控,可能会变得有些…幼稚”
沈清恍然,怪不得!
虽说叶景本来也不算多正常,但今天尤其不正常,以他往常的性子不会和她讲魔物的事,更不会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慌乱的情绪。
鹤昭继续说道:“尤其他平常总将情绪压在心里,经这毒一闹,估计想压都压不住,压不住他会更烦躁,前些日在魔界养伤,他情绪一直不太好,今天倒是状态不错”
说到这儿,鹤昭笑道
“都知道午睡了”
他看向沈清,道出真正目的:“沈姑娘不忙的话,可不可以照看他几天”
“好”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医师第一次见她,就这么看得起她,若只是午睡的话,那还真不算是他多听话,带着那都戳到骨头的伤,撒泼打滚的,他早累了,累了,自然就困了。
她现在被关在小院,不看也得看。
比想象中更加顺利,鹤昭颔首:“那就多谢沈姑娘了”
随后嘶了一声:“差点儿忘了,他该换药了,不知…”
沈清接道:“刚换过了”
鹤昭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这两天的药我用的多一些,还不算明显,往后会相应的减少,估计会稍…费心一些”
他想起自己医馆里的傻子,顿感心累。
沈清点头
“好,我知道了”
回来后,叶景还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鹤昭径直走到桌旁拿起药罐,笑悠悠看着木然的人,小声调侃道
“沈清~”
叶景眼睛动了动,没回话,只是盯着门口站着的人瞧
等人走后,沈清扭头,一脸和善:“他说你中毒了,现在是傻子”
鹤昭:我是这么说的???
傻点儿好啊!
叶景充耳不闻,目光温柔
“他刚才说的几百年,有些夸张”
“……”
中毒了还不忘帮她圆谎
真是体贴
沈清走过去,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热,鹤昭说,若发烧了,还得多加一副药
手放下来,见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叶景心头发痒,像是有猫在轻轻地挠,风吹过,两人的发丝互相绕了绕
他垂着眼眸,目光如绸缎一般,在一块儿通透的玉上,来回扫着
“想出去走走吗?”
玉平静道:“你需要静养”
“走走也是静养”
玉不服气:“那我中毒,你为什么说不能走?”
“我骗你的”
“……”
玉生气了,咬牙切齿:“不去,在院子里待着吧”
玉真可爱
最后还是出去溜达了,神川灵气充沛,四季如春,看得人心情好,只是,依旧一只妖都没见到,看来,叶景很孤僻,或者,这压根就不是神川,是他做出来的幻境,专门骗他们这些没见识的小仙,所以,大都无功而返,沈清想得忘了情,对着一池活跃的鱼儿,不停地摇头
一只手伸过来,拽住她的手腕往前走:“不喜欢可以去别处,不用摇头”
“妖界一只妖都没有,不觉得假吗?”
“我官小,住的地方偏僻”
沈清跟在后面,朝叶景的后脑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急,等你傻了的…
十日后,屋山
沈清看着比第一次见时大出两倍的蛇鹫,倍感欣慰。
见到她也不怕了,甚至可以怡然自得的站在她旁边,长长的睫毛盖住整只眼睛,头上的羽毛如同发簪一般,优雅,神气,这些日伙食太好,个子蹭蹭长,羽毛都蓬松了好多,现下正雄赳赳气昂昂来回踱步,不怯懦,不锐利,不聪明。
而她另一边的白毛怪,正安静的坐着,像一位潦草的避世高人,实则是刚才吃太多吃撑了。
驯养蛇鹫的这段时间,沈清会顺带一些野鸡给白毛怪,他被封在屋山,只能在自己的地盘活动,不吃人,也不食灵识,眼见他这场子越打越大,只有两个原因,一,爱打,二,为了抓更多的野鸡野兔子吃。
投其所好,又附赠了一个和尚,两个武痴碰面,打得昏天暗地,打完一个埋头撕鸡,一个背起小背篓上山。
如今白毛怪一见她就咧嘴笑,连她领来一只莽撞的蛇鹫都不在意。
还好,他不吃蛇鹫。
要是叶景也这么好哄就好了,她感叹完就急慌慌回了神川。
沈清走后,整片林子都静了下来,踱步的鸟,发呆的怪,木然的和尚,和不知在畅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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