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名渊,你弄疼我了,松手。”月见一路挣扎甩开了陆名渊紧抓着她手腕的手,“宝光少君今日陪我折腾了许久,又出钱又出力的,你能否对人家客气些。”
“折腾?”陆名渊嗤笑一声,垂眸看了眼她怀里镶着灵石的盒子:“我看你二人是纸醉金迷潇洒去了吧。”
被冤枉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月见全身,但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及时咽了下去。火灵芝需待她回妖族后交给沐子苓用于推动二人感情线,暂时还不能让陆名渊知道。
“我不与你说了。”她本欲无视背后陆名渊的冷笑声抬脚走人,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对方脸上。
“陆名渊。”她一字一顿,“你今日,是不是跟踪我了?”
“没有。”对方撇过头,否认得干脆利落。
“你没有跟踪我至炼丹司?”
“没有。”
“琳琅仙市,也没跟着?”
“没有。”
“可我分明看见了赤色......”
“你莫非觉得我,今日一直在跟踪你?可笑至极。”陆名渊冷冷说道,“我很忙,妖族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我没那闲心去管你的事情,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
“哦。”她被陆名渊怼得说不出话,细想来觉得也不无道理。他本就对自己万分讨厌,又怎会浪费时间做这等无聊之事。
“还有,”陆名渊皱眉说道,“你如今已是有夫之人,平日里与谁交往,如何交往,都注意些,省的到时招惹一堆闲言碎语。”
“我早已不喜欢瑾辰仙君,与宝光少君之间更是清清白白。”面对突如其来的警告,她心头克制不住的委屈,不禁提高了音量,“你少用龌龊心思想别人。”
说完了看着陆名渊脸上明显的愠色,她又后悔起来。
穿书后的这些天,她日日精神紧绷,像时刻走在高压线上一般小心谨慎,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不悦,忍耐了这些天,如今何必逞一时口舌之快呢,她暗自懊悔。
“您放心,我一定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她想明白后,重新对着陆名渊绽开笑容,“你我之间本就不是情投意合,因此他日你若是寻到了心悦之人,我完全理解。你定要与我说,我定会与你和离,放你自由的。”
“你这女子......”
“不不不,不和离。”她突然想起这不是一夫一妻的世界,“你想怎么纳妾都行,就算是她做大,我做小,我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你......荒唐至极。”陆名渊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满眼愠色,“你觉得本少主是那种妻妾成群之人?”
“当然不是。”她身子不由自主向后倾了倾,想到他与沐子苓的感情线,“只是感情这事......说不准的。”
“怕不是你想左拥右抱吧。”陆名渊冷哼一声,“做梦。”随后便甩手而去。
赤色锦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动,发尾那一抹赤红显得尤其扎眼。
看着陆名渊的背影,她长叹一口气,感叹这人当真性格暴戾,不过回了句嘴就如此动怒,难怪会入魔。
她低头摸了摸装着火灵芝的盒子,成败在此一举了。
——
三百年前,万妖宫。
殷王乃神族天君亲自册封的妖族之王,麾下妖兵百万,坐拥数座极品灵石矿脉。今日是他的寿辰,妖界各方势力前来贺寿,万妖宫张灯结彩,妖气冲天,热闹非凡。
清和仙君代神族前来祝贺,月见嫌和光殿冷清吵着要出去玩儿便也跟来了妖族,父女二人一起入住在万妖宫中。
夜晚,月见蹑手蹑脚地走在去万妖宫后门的路上,小莲在一旁提着灵灯,手止不住地打颤:“公主,我们这样偷偷跑出去真的没事吗?”
“怕什么,父君这会儿在酒席上走不开,自然没工夫管我,听说妖族集市可热闹了,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话还未说完,突然后门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们——”只见后门守卫指了指几个矿奴,“把车推进去,灵石分类卸在箱子里。”
“是。”
“动作都给我麻利点儿,老子的灵鞭可不长眼睛。”
月见站在墙角偷看,就见几个浑身脏污的矿奴推着车进了别院,他们的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透过衣服上的破洞隐约能看见身上布满了伤痕。
他们脸上糊着灰黑色的矿渣,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脚镣在脚踝上磨出一圈圈的伤疤,走起路来,叮铃哐啷,吵得人心烦。
“你们在做什么?”月见问守卫小兵。
“月见公主。”小兵连忙躬身行礼,“这些是从琉璃渊刚拉来的几车灵石,正卸货呢。”
她随手拿起一颗粉色灵石,对着月光照了照,晶莹剔透,纵是黑夜都能看见火彩,定是上品。
她随手将灵石丢给了小莲,拿起锦帕擦了擦手上的矿灰,没再说什么径直向后门走去。
今晚月亮又圆又大,照得后门口小路上像结了层冰霜一般,银灿灿的。
她站在光下,一袭月白色长裙,料子柔得像是天上的云朵,裙摆上绣着的细细银线,在光下闪闪发亮。
“小莲,今晚的月亮可真好看,你看那颗星......”她抬头指着夜空,话未说完便被迎面而来的矿奴撞了一下。
“大胆。”小莲赶忙扶住月见,急声呵斥道。
她低头一看,一个矿奴倒在脚下,只见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右手正死死地攥着她裙摆的一角。
“放开我,你这个脏东西。”她受了惊吓,猛地退后一步,裙摆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再低头一看,胸口的衣领处被他倒下时蹭出了一片污痕。
“你这个下贱东西,竟敢冲撞公主。”门口的守卫立刻抽出灵鞭狠狠地打在这个矿奴身上,“你有几个脑袋。”
“给我好好教训他。”她满脸嫌弃,浑身不自在,身上仿佛有许多虫子在爬一般恶心,转头就往回走,“小莲,回房沐浴更衣。”
蛊毒一波又一波地发作,纵是调动了灵力护体,矿奴的眼前仍是一阵阵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他的身体像是被放在火上烤,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下一秒又如掉进万年寒冰中般冷得直发麻。
他能感觉到有东西抽在背上,一下,又一下,其余的已然感觉不到了。
突然传来“咻咻咻”几声,紧接着是烟花在空中绽放炸开的声音,刹那间整个夜幕照得如白昼一般。
他努力抬起头,恶狠狠看着女孩儿匆匆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小片云锦,咬紧了牙关,紧接着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慢慢开始涣散。
陆名渊动了动眸子,睁开双眼从梦境中醒来,觉察到自己正躺在舒适的床上后,才松开了紧攥着被子的手。
三百年前的那个夜晚,是他与月见的初遇,那一夜的难捱,他至今都忘不了。
蛊毒发作,却只拿到一半的解药,整晚冰虫都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痛不欲生,最后体力不支倒下弄脏了她的裙摆,便被狠狠抽了一夜的鞭子。
想到今日她随手便用五百颗上品灵石买下火灵芝,这般奢侈无度,当真几百年来毫无长进,仍是顽劣不堪,随心所欲。
他翻了个身,更加坚信了前几日她宽慰他的那些话定是在做戏,此女骄纵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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