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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萧府徐妈妈上门

昨日天空刚刚擦黑,萧府大夫人身边的徐妈妈敲响了何家的门。

“哟,今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快进屋里坐坐,喝盏茶。”曹牙婆满脸喜色。

“不,我就不进门了。”

徐妈妈站在门口,作寻常民妇的打扮,搭乘马车也是最不起眼的那种。她用手微微掩着嘴,贴近曹牙婆,低声说:

“我家夫人要发卖犯了错事的奴仆,请你明日寅时(凌晨三点)上门去接人。哦,对了,像我们这样的大人家,最是忌讳家事外传。曹牙婆,你可得守住自己的嘴呀。”徐妈妈提醒着曹牙婆,却用的是个笑模样。

曹牙婆在一旁讨好地讪笑:

“我是咱们怀安最懂规矩的,徐妈妈,您把心放肚子里吧。”

事情谈妥,那徐妈妈坐上马车消失在转弯处,曹牙婆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她心中不安,眉头间的川字纹挤得很深:

“这萧家大夫人身边的管家婆亲自来找我,还是寻常民妇的打扮。必定发生了大事。偏偏最近何有德好久没有回家了…”

何有德是曹牙婆的男人,颇有些本事,现在在萧府当外院总管。

“说不定何有德知道什么小道消息,我得心中有个底,明日才能见机行事。”曹牙婆暗暗想着。

她连忙让自家儿子何秉文去萧府找他爹去问个明白。

何秉文趁机要了五两银子,刚出门没多久,就遇到了和他自小厮混在一块的李家兄弟——李飞。

李飞平时里总是跟着何秉文一起鬼混,看到他顿时来了兴致,非要何秉文请客去烟雨楼听曲。

何秉文在兄弟面前一向大气。两人勾着肩搭着背,向烟雨楼方向走去。

他母亲交代的事,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天已经黑的发紫,街坊四邻家里的狗渐渐都不叫了。

曹牙婆看何秉文许久未归,心中惴惴不安。

平日里晚饭都要撕两个鸡腿吃的她,今晚却没什么胃口。

她想让乔湾出去打听打听,但看着乔湾浑身的窝囊劲就气不打一出来。

“明日我要早些出门,你记得烧水做饭。”曹牙婆不客气地吩咐道。

原主乔湾是何有德妹妹的女儿。她很小的时候双亲先后去世,只能被送到舅舅家中讨生活。天天让曹牙婆差遣来使唤去,被何秉文欺负来骚扰去。

曹牙婆记挂儿子和丈夫,天空刚刚发点鱼肚白,她就起了床。打算早些去萧家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洗脸的时候,她摸到铜盆里面的水凉得刺骨,顿时火冒三丈,眼里能喷出火星来。随手从门后扯了一根藤条就往乔湾睡的柴房走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乔湾已经不是彼乔湾了。

平日里粗藤条一抽,乔湾就醒来干活了,从不有一句怨言。可今日,这贱丫头还想把藤条抢过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幸好乔湾平日也分不到什么像样的吃食,实在饿了只能吃何家人的剩菜剩饭,饿得皮包骨,没什么力气。

一番抽打之后,乔湾起了身。

曹牙婆看着乔湾出了柴房,原以为她去烧水做饭,自己就先回屋里梳头穿衣。

收拾完毕后,她支起木窗子往外看,发现灶房里没有丝毫动静,屋里无光、烟囱无烟。

正巧看到自家儿子何秉文鬼鬼祟祟地正从大门口进来。

“你做什么去了?”曹牙婆的嗓门一如既往。

看儿子偷偷摸摸地回来,她就知道,何秉文肯定是没去萧府,一定又是去烟雨楼鬼混了一整晚。

曹牙婆半辈子“兢兢业业”,整日周旋于官府、富商和底层百姓之间。

收购因家中贫苦而被卖的男女或是被拐来之人,送到各个大户人家去做粗使杂役、丫鬟小厮,从中赚取佣金,很是赚了一些钱。

她家那口子何有德早年托关系进了萧家,慢慢做到了外院管事,府外采买、仆从调度、宅院修缮等一干杂务,全经他手。

老两口自是从中捞了不少油水。

可是这曹牙婆呀,在各个官宦人家来往多了,十分艳羡大户人家的老夫人、夫人的尊贵与气派。

一心指望着自家儿子能够科举入仕,自己也能封个诰命夫人当当,从“民妇”一跃成为“官眷”,从此群仆侍候、衣食无忧。

老两口为此专门托人找到这怀安城里最有名的教书先生,给自己的宝贝儿子起一个寄予厚望的名字——何秉文,寓意着秉公持正、博才多学。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曹牙婆这废物儿子仗着家里有点积蓄,身边围绕着一群狐朋狗友,整日在秦楼楚馆里沉湎酒色、迷恋裙钗。这不,今天又喝了个酩酊大醉。

只见那何秉文醉得晃晃悠悠的,一身酒气,衣衫还散发着幽幽的脂粉香气,能认清家门已经是一个奇迹。

“我的儿呀,你又去哪里鬼混了。”曹牙婆惨叫着,恨铁不成钢。

“娘,你不知道我今日有多高兴,红香...红香姑娘她终于看了我一眼...终于...”

何秉文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到她母亲身上。

曹牙婆第无数次在儿子嘴中听到“红香姑娘”这个名字,心中十分厌恶这个青楼唱曲的女子,暗忖一定要让自家儿子收收心,未来好好读书走科考之路。

她好不容易将宝贝儿子拖到他房门前准备送进去,却发现这门只堪堪能推开一个小缝——门被反锁。

曹牙婆先将何秉文拖到墙角安置下,移步去了侧窗查看情况,却发现那个臭丫头乔湾正趴睡在自家儿子的软床上。

累得气喘的曹牙婆顿时怒火中烧,转身在院中寻了一个石块,朝床上的乔湾扔去。

“咚...咚咚...”只听见三声响,却不见石头影。乔湾还美美睡着。

没砸中。

乔湾那丫头身着破棉衣,一身脏兮兮的,手肘、袖口多处磨损,严重处甚至薄的可以看见皮肉。

头发上还插着几根不知名的干草,正一脸幸福地睡在自家儿子宽敞柔软的大床上。

曹牙婆气的牙痒痒,但是想到自己一会还要去萧家,就先将何秉文安置到自己屋内睡了,随后急急忙忙地出了门。

她边走着,边嘴中咒骂着:

“等我回来一定要给这个丫头点颜色瞧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

卯时,曹牙婆已经去了一个多时辰了。

何秉文昨天夜里喝了酒,在曹牙婆床上睡得并不安稳。他越睡越觉得口干舌燥,醉醺醺地一迭连声:

“乔湾,乔湾,给我倒杯水。”

无人应答。

他实在是口渴难耐,于是从床上爬了起来。起身过猛,头痛得厉害——昨晚喝得太多。

他走到桌子旁,轻易就将桌面上的水壶拎了起来,里面空空荡荡的。

何秉文有些烦躁,一副随时要发火的样子。这时,他才发现,昨晚是在他母亲屋内睡的。

他觉得奇怪,就大步一迈,回自己屋里找水喝。

正要推门而进时,何秉文才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他哐哐哐地大力敲门,门框边上长年累月积下来的陈灰都被震了下来。

乔湾被吵醒了气不顺,正揉着惺忪睡眼,伸展着胳膊腿。但是动作大了拉扯到了背部。昨晚藤条所落之处,全都隐隐作痛。

乔湾吃痛,呲牙咧嘴之际,何秉文已经来到窗户边,与乔湾的视线交汇。

何秉文看到乔湾那个脏丫头睡在自己床上,立刻火冒三丈,心中直犯恶心。他急地跳脚,冲着乔湾大喊:

“你赶快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此时乔湾瞪大双眼,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跳出来,心中疑惑:

“这人又是谁?”

事情发展实在是太诡异了,面前的古代男子也实在是太诡异了!

天呐!我是到了哪里?

她伸手有些用力地拍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难道还没睡醒吗,还在梦中?昨晚一个恶妇人和一个大太监,今早又有一个陌生男人,还全都是古代打扮!”

平日里,何家的乔湾十分听话,你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让她往南,她绝不往北。

可是今日的乔湾,在听到何秉文的斥责后,还是呆愣愣地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何秉文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快拿不住乔湾了!

于是他翻窗进入屋内,径直朝床边走去,嘴中胡乱地嘟囔着。

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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