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聿尧漫不经心地翻过书页，书声沙沙作响，但他其实半分也没有读进心里去，明明看过好几页，但又想不起书中讲了什么。
昨天陆相旬已经离开了自己家，也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还在上京吗？王聿尧心中记挂，几次想叫人去打听看看，但又立刻压下。以陆相旬的性子，哪里会看不出自己的心思，王聿尧骨子里还是带着几分骄傲的，至少不愿意叫那人一眼就把自己看透。
他又随意翻了翻书，忽然外面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旁的怀信扭头朝院中看去，立即眉眼一扬，很快活地说：“少爷，是二少爷来了。”
他话音未落，王淮晏已经跑了进来。王聿尧方才的烦闷顿时消了大半，他放下书，笑着看弟弟：“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王淮晏刚想伸手拉他，忽然又站定脚步，挺直脊背，煞有介事地弯身行揖礼：“哥哥，弟弟来给你请安了。”
王聿尧咧开嘴巴，有些嫌弃地看着他：“无端端行这么大礼，是不是一早上去找爹娘挨训了？”
王淮晏这才笑嘻嘻地贴过来，拉着他说：“爹娘打趣我，说我在外头游玩，只记挂着给你带东西，心里就只有哥哥。”
王聿尧瞥了眼一旁那个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大木箱，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那就把这些抬过去，让爹娘挑几样合心意的，拿去就是了。”
“可是这里没有他们喜欢的呀。”王淮晏睁大眼睛，“我样样件件都按照哥哥的喜好买的。我还给娘买了胭脂呢，可是她却说我花的心思不及给你的一半。”
王聿尧哈哈大笑了，“娘逗你呢，还不是因为你近来总往外跑，她心里想你了。不如今日就在家陪陪娘吧，昨天休沐，你还跑出去玩——”
“可是我今天约好了去找陆大哥的。”王淮晏挨着他，身子微微靠过来，“哥哥同我一道去吧，我们去找阿知哥哥玩。”
王聿尧心中一动，语气立刻紧绷了些：“哦……啊，你昨天是出去找陆少侠了？”
“对呀。”王淮晏理所当然地说，“他藏着掖着，不肯讲住在哪里，我就悄悄尾随他。可惜还是被他识破了，不过不打紧，我们说好今日还要相见的。”
王聿尧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说：“你——哎呀，你……”
“跟我去吧，好不好？”王淮晏又伸手去轻拽他袖子了，“爹爹说你要秋考，叫我不要时常过来打搅你，所以就今日这一次，好不好。”
王聿尧自然是想去的。他向来对弟弟有求必应，更何况是要去找陆相旬……
“——那我收拾一下。”王聿尧假装勉强答应了，“你在这儿候着，我去换身衣服。”
“好！”王淮晏很开心地笑了。
·
林知退被热醒了，天气还热着，他和程见初贴在一起，很快就哼哼着醒来。
程见初早就醒了，正捻弄他散落在枕上的长发。林知退睡得有些迷糊，额头上都是汗，身下的被褥也扭成一团，乱七八糟的。他脑子还不清醒，但第一反应就是害羞起来，马上抬手捂程见初的脸：“你——你别看！”
程见初嘿嘿笑，闷声闷气地说：“我都看过啦。”
这人又贴上来，林知退声音小小的：“好热……”
云舟在外面守着，不能进来给他们扇凉。林知退嘴上嫌弃，但是腿又缠上来，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满身都是薄汗。
“……阿奴。”程见初低声叫他。
昨晚情动时，两个人情难自抑万般急切，林知退抱着程见初，像小狗似地咬了他一身牙印。但没有软膏，他们也不是很会，程见初怕伤了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没敢再继续。
之后俩人就抱在一起，叽叽咕咕说了大半宿的话。林知退记起之前在市集上有看见这样的画本，但是他那时年纪尚小，偷翻了几页就赶紧放回去了。
“早知道当时就多看看。”他有点可惜地咂咂嘴，“——哎呀，也不行，我爹在旁边呢，我若是真看进去了，他非得当场发作不可。”
程见初搂着他，故意问道：“伯父会打你屁股吗？”
林知退身子一紧，含糊地抗议说：“你别打……”
话音落得轻飘飘的，之后再无人说话，只剩似有似无的喘息声。两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再睁开眼，就是此刻，外面天已经大亮。
林知退又躺了一会儿，才渐渐清醒过来。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忽地眨了眨眼，猛地从直身坐起，神色有些慌张：“我今天早上还没去给娘请安呢！”
其实也不是每日都去的，但是昨晚他非要留宿东院，总是有些心虚的，会担心爹娘发现什么。
程见初也跟着坐起来，刚想张口安慰，但这边林知退瞥见他肩膀上的牙印，立刻移开目光，咕哝着说：“……衣服，衣服哪里去了……”
程见初见他耳朵又红了起来，就很贴心地什么都没说，只翻身下床，去外室把昨晚扔了一地的衣服捡了起来。林知退急忙凶他：“不要穿那个！都脏了，哎呀你回来，你先回来——”
屋里动静闹得有些大，门外云舟的声音轻轻传进来：“少爷，少侠，你们醒了吗？”
林知退心头一慌，舌头打了结，结结巴巴地说：“嗯，对，起来了。”
门外的云舟低低笑了一声，隔着门板回话：“好。聿尧少爷和淮晏少爷带着另一位少侠过来了。我没敢去惊动夫人，就先引他们去了南院候着，说少爷稍后便过去。”
林知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聿尧他们来了？”
程见初侧过头，压低了声音说：“是和师兄……？”
林知退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朝着门外扬声问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云舟回答，“不急，我去拿些干净衣裳来，先帮您换上。”
林知退应了一声，听着云舟走远。程见初咧嘴笑了：“我以为师兄不会来找我们了。”
林知退轻轻捏他的脸：“肯定要来的嘛，你独自上门来找我，师兄怎么放心得下。”
程见初吸了吸鼻子，又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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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淮晏在南院等得满心烦闷，索性站起身来回踱步，目光不住往院门外瞟。“阿知哥哥怎么这样拖沓？连我都早早起身了，可他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王聿尧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往身边轻拉：“过来坐好，别来回乱转，晃得我眼睛都发晕。”
陆相旬不说话，只在一旁看着他们笑。王聿尧竭力想表现出兄长沉稳的模样，偏生王淮晏跳来跳去一点也不安分，几番拉扯下来，他都要出汗了。
王淮晏又等了片刻，最后一甩袖子：“我去看看阿知哥哥，是不是还没醒呢。”
“淮晏，淮晏！”王聿尧赶紧叫了几声，但是那人不听，直接跑出院门去了。
一旁的云阶偷偷看他们，也不敢多话，只能微微低下头，假装没看见王淮晏跑走了。
王聿尧讪笑了一下，有些局促地看了陆相旬一眼，“这孩子……家里把他宠坏了。”
“没有。小少爷的性情，倒是和初一很像，我瞧着也觉亲切欢喜。”陆相旬含笑着说，随即话锋一转，看向王聿尧，“只是你眼下正要预备秋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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