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退真的饿坏了，原本打算大吃特吃一顿的，结果现在桌上多了两个外人，他只好斯文起来，啃羊腿都小口小口的。
哎，也不知道要装几天呢。
席间徐瑾之问起了林知退的身份，他不敢报上真名，因为朝中关系错综复杂，万一把他爹牵扯进来就不妙了。不过这事儿是他都把名字报上一半了才反应过来，险些咬到舌头，“在下名唤林知——呃，知……”
徐瑾之看了他一眼，“林知之？取自知之为知之吗？”
程见初在旁边表情呆呆的，“好多之啊。”
林知退没想到这人倒帮自己解释了，而且还挺合理，就顺着他说：“对，是的。”
段行在一旁说：“那林公子与程少主……？”
林知退抢着说：“我是家里派出来看着少主的，他一人在外，我们大师兄不放心，就叫我跟着他。”
程见初看了看他，没说话。
徐瑾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你是家仆？”
林知退点点头：“嗯。”
徐瑾之和段行看了一眼他盘子里的肉，可比程见初多了一倍。两个人怎么看都不是主仆的关系，但是他们并不想多生事端，所以就没有再问。
程见初在一旁给林知退夹菜：“师兄，你不是喜欢吃这个？怎么不吃呢。”
林知退赶紧小声说：“够了，够了。”
程见初就看着他笑，可能因为已经坦白了心迹，也不再端着，很坦然地表现出自己的爱意。林知退有点脸红，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也吃。”
徐瑾之抿着嘴看他们俩让来让去，又瞥了一眼段行，脸色还是那样冷冷的，也不说话。吃了一会儿，小二给他们上了酒，这边天气很冷，所以酒是热好的，程见初贴着林知退说：“师兄，你尝尝，他们这儿的酒特别好喝。”
林知退拿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说：“啊，真的挺好喝的。”
程见初给他夹鱼：“你再尝尝这个，这里没有刺。”
段行笑着说：“程少主，你对林公子倒是上心。方才听你唤他师兄——”
程见初啊了一声，“呃，对，对，出门在外，稍微藏着点身份，你俩不也这样吗？”
徐瑾之吭了一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段行看看他，柔声说：“少爷，今天胃口不好？怎么就吃了两个鸡腿。”
徐瑾之拿起帕子，轻轻擦擦嘴，“不太饿。——程少主，咱俩的婚事，你打算定在什么时候？”
他说话语气总是硬邦邦的，带着一股颐指气使的劲。谈起两个人的婚事，看起来是询问，但其实更像是命令。
程见初哪被人这么呼来喝去过，脸色也沉了下来，“不知道。”
徐瑾之不客气地说：“今日是旬中，太过仓促难免引人怀疑，不如就定在下个月朔吧。”
程见初算了算，“……还有二十日，时间也不充裕。”
“我不需要大操大办。”徐瑾之放下筷子，把盘子推了推，“只要……有那婚书就可以了。”
林知退想，他们讲起婚姻大事，当真像是交易。徐瑾之太冷静了，他把心中的忖度大大方方地摆在明面上，反倒让人无法拒绝。
程见初想了一下，问：“那你近日就要启程回京了吧。”
徐瑾之点点头。段行有些担忧地说：“少爷，你这次回家，万万不可顶撞忤逆尊长，先假意认错，服软忍让，不然老爷一定——”
徐瑾之扭过头去，“一定怎么？我十四岁就替家门去了边关，什么凶险没挨过，怎么会怕爹的棍棒。若是真一命丧在棍下，就当还了徐家恩情，这样了断，也算善终。”
段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见程见初和林知退在竖着耳朵偷听，也没办法说出来。可徐瑾之这样讲话，他心头堵闷，还是忍不住握住了那人的手，“……少爷，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林知退在一旁饭也不吃了，听得入神。程见初原本因为要履行婚约觉着心烦，但是看见这人的样子，又忍不住好笑。
“……少爷，快点吃饭吧。”他清了清嗓子，把饭桌上凝重的气氛驱散了一些，“这都凉了，你吃好少。”
徐瑾之看着半盘子肉沉默着。
程见初又说：“哦，段兄，你不能跟着回去吧？”
段行犹豫了一下，徐瑾之接话：“他不回去。”
程见初嗯了一声，“会被处理掉吧。”
徐瑾之突然笑了，“不止，到时候家里就会对外说，是段行诱骗了我，所以我才闹出离家出走这出戏。”
林知退看了看段行。
徐瑾之轻轻叹了口气，“是我任性，偏生要拉他出来。我还能回去，可是——”
“我自愿的，少爷。”段行温柔地打断了他，“有无退路都不是你的错。”
“段兄这边好说。”程见初吃了口莲藕，“要是你回去真的被你爹打死了，我帮你养他。”
林知退小小地打了他一下，“初一！”
程见初眨眨眼睛，“我实话实说嘛，徐少爷一看就最牵挂段兄，对不对？”
林知退本以为徐瑾之会生气的，结果那人出人意料地很满意，“嗯，你倒是机灵。”
程见初想说你才机灵呢！可又觉着这么说不对。他有点恼地瞪了徐瑾之一眼，一旁的林知退赶紧说：“你也吃，初一，你也吃。”
这顿饭四个人吃得各怀心事，之后又他们简单讲了下具体的计划和流程，商议得差不多后，程见初就带着林知退先行离席了。
他们俩还不想回房间，于是披上了外衣，想出去走走。程见初一直在沉思，只是往前走着，没太说话。林知退跟着他离开了酒肆，一想到下个月程见初要和别人成亲，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还是不太开心。
两个人来到大街上，程见初回过神来，搂过林知退，很亲昵地说：“师兄，刚才这饭，你是不是吃得不痛快？咱们再去别家来一顿吧！”
林知退嗯了一声，见他没有提成亲的事，便也不好主动说起。他低下头，跟程见初说：“不太饿了……我们随便走走吧。”
程见初低头看林知退的脸，“哎呀，师兄是不是不高兴了。”
林知退摇摇头，低着头边走边说：“我没有……”
程见初顺势抓住了林知退的手，那人挣扎也不理，就非要抓。“师兄，我没与你商量就擅自答应了婚娶的事，你应该生气。”
林知退立刻摇摇头：“我不会因为这个怨你，这么大的事，当然要以大局为重。
他顿了顿，又小声说：“……那咱俩还回幽州吗？时间来不及了吧，你还是先回家吧。”
程见初见他这样，心里也酸涩起来，“师兄，我想跟你一起回去，可是眼下这风头，我怕连累你，更怕连累你家。我与徐少爷之前并不相识，心里也只有你，你信我吗？”
林知退慢慢点了点头。
程见初又说：“我不想师兄独自回家，可这时间无论如何也来不及——”
“你想我跟你回去吗？”林知退问他。
程见初犹豫了许久，最后摇摇头，“我不愿。”
林知退刚要说话，程见初更加握紧了他的手，“师兄，你出来有些时日了，家中一定担心着。而且此番若是跟我回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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