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打斗之后，小巷又恢复了平静。

恩迪尔特被以赛的哨兵们拖着离开，石板地面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一路延伸至巷口。

小巷末尾，两个人影缓缓走出。

杜尔斯踢了踢地上碎裂的终端，他眯着眼仔细辨别了一番，俯身捡起碎片里一个完整的小正方体：“故意把通讯的零件漏给我们，是等着我们去救他吗？”

以赛的车早已消失得了无踪迹，缇缇盯着巷口：“真不爽，他早就发现我们了。”

灰哨小队如今名存实亡，灰茫潜逃，也只有恩迪尔特算个正经的活口。

相较于以赛的哨兵们，金之队更早地盯上了恩迪尔特。

小正方体在杜尔斯手里悬浮起来，电磁微光滋滋流入其中。

随后，地图样的光屏铺展开来，一个黑点在地图上飞速地移动，杜尔斯问道：“看样子他们直接带着他回白塔了，缇缇，要跟上吗？”

缇缇盯着那条轨迹：“既然他都邀请我们去看戏了，那就去看看，他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

义务疏导的前两天，哨兵论坛有些躁动。

【哨兵论坛｜匿名讨论区】

[羽球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啊？咋听说第一天上班就晕倒了，之前在街上好像也？]

1L：呸呸呸，别咒人行吗？

2L：不过就算真的病弱也很好品啊……

3L：我要精神疏导……我要……

4L（楼主）：希望她没事。向导的分化率一直在降，哨兵倒是越来越多了。

5L：她晕倒那天我刚好预约了她下午的疏导！然后！她主动回复我了！说会给我补那天的疏导。

6L：被她疏导过一次，现在的人生梦想是在她的向导素包裹中死掉。

7L：同被疏导过，当时直接跪在疏导室里喊妈妈，她脸都红了。

8L:好羡慕。我也想喊。

9L：臭不要脸，人家比你小多了。

10L：小妈妈也是妈妈！妈妈妈妈妈妈！羽球都没说什么，8楼装什么正经人。

11L：恋母癖666，顺便问一下楼上的大佬们，到底要多少积分才能预约到啊，我真的快哭了，蹲了好久，结果系统一开就被抢光了。

12L：同蹲，目前正在攒积分中。

13L：现在肯定不好抢，再等等吧。

[萌新提问：白塔除了总部，每位向导都有自己的独立白塔，这些白塔没有单独的名字吗？]

1L：没有单独的名字。感觉我们南之边界的向导都不太在意这些，而且向导退休以后，属于她们的独立白塔就会被拆掉。

2L：虽然没有正式的名字，但是私下里也会取一些外号，比如羽球的蒲公英塔，C级的萱草塔。

3L：想去…蒲公英塔…打卡。

4L：现在去做梦，梦里可以看。

[义务疏导在即，你们约到羽球的号了吗？]

1L：已约到，勿辜负。

2L：抢到了最后一个名额，桀桀桀桀桀桀。

3L：楼上能别这么笑吗？我真怕你吓到她。

4L：3楼管得真宽，实则酸味藏不住喽。(捂嘴笑.jpg)

5L（楼主）：谁抢了我的预约……

[灰茫怎么逃了？我不知道森之队您们是怎么了？]

1L（楼主）：有生之年也是看见森之队打假赛了,真心绷不住。

2L：不可说啊不可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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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无禁区组队？任务奖励除了积分外还有羽球的向导素。]

1L（楼主）：本人SS级无团队哨兵，要求队友积分前50或等级S以上，向导素我们五五分。

2L：111我来！以及老大你发错区了，这里是匿名论坛，我不能私聊你。

3L：还有名额吗?我是不是来晚了……QAQ

[有无人关心kc？]

1L：看到这个标题，不得不感叹，你军团抖M真多。。。

2L：kc不顾我们死活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还有心思关心他？自己哪天精神崩溃了死在角落里都没人知道。

3L：如果遇袭是真的，我希望是假的。如果遇袭是假的，我希望是真的。

4L：老东西命长着呢。

5L（楼主）：这么多年了，他一点变化都没有。他真的不会老吗？

6L：楼主你这号要没了。

7L：听说他为了续命吸哨兵的骨髓，白塔底下全是哨兵的白骨。

8L：楼上真的成年了吗？营销号编的话你也信。

9L：虽然KC的瓜多得能绕南边界一圈，但抽骨髓这件事确实没什么实锤。他这种状态，应该和他的能力有关。

此贴已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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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坛里没有什么新鲜的话题，以赛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

白塔的大门敞开，是安德烈他们带着恩迪尔特回来了。

看着被扔在大厅，模样凄惨的血人，以赛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这大概是他这周收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他蹲下来，双手捧着脸，拖着幼稚的少年嗓音：“好惨啊——”

恩迪尔特垂着头，睫毛上沾着血珠。

听见以赛的声音，他没抬眼。

“你和森摩一样，都很缺乏教养。”以赛现在心情很好，决定不和他计较：“不过没关系——”

“林时雨没好好教你的，我可以替她代为管教。”他扭头看向安德烈：“按我平时给你们‘上课’的规矩来。”

十字架立在中央，恩迪尔特被倒吊，头被按进污水桶里。

本能让他挣扎，水桶表面翻滚出细密的气泡，水花混杂着污水的的腥臭味溅在地面上。

“老实点。”安德烈说。

五分钟后，他的头被拖出来。

被打断的牙齿一直在渗血，血水顺着咽部回流，混着污水一同从鼻腔涌出。

极其狼狈。

恩迪尔特疯狂地咳嗽着，他像破败老旧的风箱，喉咙里只能挤出不成调的“呃”“啊”声。

“现在看起来干净了一些。”以赛点评到：“恩迪尔特同学，我们现在可以正常交流了吗？”

恩迪尔特被摆正，光屏被推到他面前。

【你想知道什么？】

“灰茫逃跑了，没有联系你吗？”

刚从呛水的窒息中缓过来，恩迪尔特缓慢地摇了摇头。

“是吗？”以赛轻笑了一声：“白薪和艾瑟尔的下场，可都不怎么好。”

“整个灰哨，可只有你，还活得好好的。”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灰茫的同伙。”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的清白吗？”

恩迪尔特在光屏上打字：【我并没有参与她的计划，只是被她推出来顶罪。】

“哦？”

“你会心甘情愿当替罪羊？”

【森之队审问我们之前，她单独来找我。】

【她用福利院威胁我，让我顶罪。】

“这么说，你还挺重情重义？”以赛冷笑道：“可我怎么听说，你现在为了买向导素，连定期给福利院的捐款都停了？”

沉默了一会儿，恩迪尔特写到：

【我可以用‘反射’还原当时的记忆。】

【这样，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吗？】

画面涌入以赛的脑海，他站在恩迪尔特的视角，看着站在福利院天台上的灰茫。

风将银发女人的发丝吹得凌乱，但她只是笑着说：“按我原定的计划，白薪狂化后，还可以顺便杀掉你和艾瑟尔。”

“可惜，她实在是太不中用了。”

“这家福利院，每天晚上都断电吧？我可以给它捐一笔钱，不仅足够整修这里，还能省你们几十年的电费。”

“恩迪尔特，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被我杀死埋在这。”

“或者，拿着钱自首。”

画面戛然而止，记忆到此结束。

以赛坐回椅子上，他沉思了一会，询问：“灰茫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反抗白塔？”

恩迪尔特垂下头继续写到：【我认为，灰茫想独占向导。】

【为此，她从很早就开始布局。】

【狂鲨的死，也是她动了手脚】

“狂鲨……”以赛凝神，他想起来了：“那件事，你们都说是我怠慢，忘了给他疏导。还阴谋论说是我为了把灰哨赶出前十才故意拖延。这说法说得我自己都要信了，你有不同的见解？”

【我有一些推测。】

“很好，那你说说吧。”

【时雨向导还处于雏鸟依赖的那几天，您发布了特异污染区的任务。】

“对，你们灰哨小队特意来报名了。”

【专属哨兵的选拔，除了实力要在军团排名前十，队伍与向导的平均匹配度必须达到50%以上。】

“你的意思是？”

【后来，我去查看了狂鲨的匹配度。如果算上他，灰哨的平均匹配度并没有达到50%。】

以赛有些感兴趣：“你继续写。”

【参加狂鲨葬礼的那天，我发现，我已经忘记了他的真名。我的记忆力没有问题，更不会忘记队友的名字。普通的隐匿只能隐匿自身，但灰茫格外擅长这种能力。她可以做到在短时间内降低一个人的存在感，让对方几乎被周围的人遗忘。】

【而且，在接下这个任务之前，她总是早出晚归。我暗中调查过，那几天，她一直在秘密地前往白塔。】

【狂鲨死后，她很快就带着我来拜访向导了。】

“哼，还真是早有预谋啊。”

“难怪……”以赛靠在椅背上：“回来以后，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不过是一个特异污染区的任务，两支排名前十的队伍，我忘了就算了，当时竟然谁都没有意识到要去救他。”

“原来，是被一只疯兔子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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