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好奇地问道：“贺云川，我知道你是为了工作，可你这也太废寝忘食了吧？”
这是在关心他吧？贺云川心里一阵苦涩，明明是他喜欢的人，却不得不远离。仅仅只是一句客套的关心，他就像被摸头的委屈小狗一般，舍不得对她生半点气。
他也没有理由对她生气，哪怕只是生他自己的闷气。
贺云川牵强地露出一丝微笑，“只是忙起来忘记时间了，也不算什么废寝忘食。”
不对劲，他很不对劲。
珍珠深觉眼前的男人状态不是贺云川的常态，不知道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是珍珠也不想了解。她不希望多余的关心，给贺云川造成不必要的幻想。
他说没事儿就没事儿吧，珍珠转移话题说道：“你说的牛仔布料应该有成品吧？能不能拿给我看看？”
他的不对劲明明这么明显，可珍珠只是出于客套关心了一句就算了。果然，珍珠根本就不喜欢他，友好的对他也仅仅只是因为他是贺云山的弟弟吧……
贺云川阴沉着一张脸，满身怨气的带着珍珠去看了牛仔布料的成品，特意去的车间，他不想在珍珠面前再丢脸了。
反正珍珠都不会关心他的，不是吗？
珍珠见到眼前那些花花绿绿的牛仔布，顿时眼前一亮，手一伸，拿起一块布料观察起了纹理，又细细地用手指感受它的柔软度和厚度，随即又大力地撕扯起来。
可她的力气确实不太够，转头本想让贺云川试验给她看的，一看到贺云川那张死人脸就立即把布料递给了徐天豪。
徐天豪在那里哼哧哼哧试验半天，脸上都搞出毛毛汗了，贺云川才拖沓着嗓子说道：“行了，别试了，这些我都已经试验完了。该有的柔软、透气、耐磨都有，就是容易掉色。你要是不追求颜色的话，原色就够用了，要是对颜色有要求，你再自己找找颜料吧。”
珍珠听到贺云川这话，表情僵在了脸上，贺云川这也表现的太明显了吧，肯定是有什么人惹到他了。但他一个大男人自己心情不好，跟她闹什么别扭啊，又不是她惹的。
珍珠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拿起布料就走。她是因为伪造出来的人设欠了贺云川，但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绑架自己，为了报恩就委曲求全。
不管贺云川性格再怎样，至少他的能力确实还挺牛，造出来的布料确实厉害。现在珍珠也算是在华国有了拳头产品，她得去找魏长苓给她再批一块地，打算就地挨着纺织厂建一家服装厂。
这些布料等直接做成衣服再卖出去，可就不是那个价了。
就算是卖给苏联，那些人也只会嘟囔着怎么没有其他的食物，然后追着她给卢布，非要把这些牛仔衣服给买回去。更何况珍珠还打算卖到M国，从M国开始打开市场。
魏长苓知道珍珠的来意，二话不说直接大手一挥，按照珍珠的要求给她批了一块纺织厂隔壁的地。
等这家服装厂建好，基本上陈建华那边对全华国的初步调查也告一段落了，她还可以趁机搭上这趟顺风车。
从首都开始的各省市特产大摸底行动，魏长苓是知道详情的，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问道：“珍珠，你说咱们哈市有什么东西能拿去赚外汇吗？不可能就靠这个牛仔衣服吧。”
这也不是华国特产啊，准确点儿说是眼前这个Y国混血的。不蒸馒头还得争口气呢，魏长苓也不想局限于珍珠。
珍珠没想到魏长苓居然会问她这个问题，是她表现出来的华国人本性太明显，以至于这些人忘记了她其实是个混血的身份吗？
哈市有什么？那些山上的特产卖出去是有点可惜了，老毛子知道个什么呀，就知道吃西伯利亚大土豆。
说起土豆，珍珠有了个想法，“魏科长，你知道薯片吗？”
魏长苓一愣，“薯片？那是什么？”
“就是土豆切片油炸，红薯切片也行。外国人就喜欢吃这种油炸食品，你们要干这个，还真是门不错的生意。”
能赚钱，魏长苓感兴趣了，追问道：“你给我仔细说说呗，怎么个操作办法，不用油炸能行不？”
确实哦，珍珠忘记了这个时候华国人缺油水，用油炸确实太奢侈了。要是用烘烤的，味道就没那么好吃了。
那要是直接做成土豆泥粉呢？就那种快捷式的土豆泥粉，一冲开水就能吃的那种。非常适合出口，还易于储存。
话说回来，土豆泥粉这个东西，咱们华国内也可以吃啊，那些当兵的出趟任务来不及回驻地的话，烧点开水一冲，这不比啃硬邦邦的干粮好？
珍珠给魏长苓说了这个想法，魏长苓细想了一下，这个事情有搞头！他们哈市有农场，现在还有一个产量惊人的机械化农场，等农场种上土豆，要真是都给做成土豆泥粉卖出去……
魏长苓不敢想下去了，怕给自己想得流口水。
她伸出双手握紧珍珠的手，“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啊，你看我们听都没听过什么土豆泥粉。就是得再麻烦麻烦你，你给详细说说那个土豆泥粉长什么样子呗……”
珍珠在魏长苓的办公室说的口干舌燥的，她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浑身疲惫的她拖着身躯回到了纺织厂，这里给她留了一间独属于她的大房间。
等她都洗漱完准备睡觉了，突然想起来，今天想到的可以把土豆泥粉做成军备粮的想法还没给人说呢。她又爬起来去到话务室给顾明朗打去了电话。
好不容易给顾明朗打个电话，一聊完正事儿就被他拉着东扯西扯。关键是顾明朗这个人精，像是知道珍珠心里想法似的，每当珍珠想要挂电话的时候，他就会突然转移话题聊点儿正经事儿。
搞得珍珠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
好不容易才把顾明朗敷衍过去，珍珠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话务室，她肩膀内扣，脊背弯曲，整个人像个游魂一般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
今天一天已经快要累死了的珍珠，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看到贺云川。她抬眼看了看头顶，已经挂上了满天繁星。
珍珠想了想还是给贺云川说了这件事，既然遇到了，就让他通知贺云山一声。“贺云川，土豆泥粉可以当军备粮，这个事情你看你需不需要给贺云山说，都随你。”
说完，她就转身准备回去睡觉了。
贺云川被珍珠叫住的时候，心底还浮现隐秘的期望，没想到珍珠居然是叫他给贺云山打电话的。
怎么，是觉得他肯定会听话？！
好吧，他是。
但是她怎么不自己打电话，是害怕她外国人的身份对贺云山造成困扰吗？
还真是体贴呢……
贺云川的脚像粘在原地，想抬却抬不起来，他身体紧绷、脑袋低垂，朝着话务室的脚尖硬是半步都挪动不了。
他长叹一口气，劝慰自己：算了，明天再打。
既然是要促成哈市农场赚外汇，珍珠次日一早就来到农场找到赵德柱。
赵德柱对于珍珠的到来感到疑惑，她怎么会突然到农场来？赵德柱问道：“珍珠同志，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珍珠不好意思道：“我就是多管闲事来看看。魏科长那边准备让农场尽早种上土豆，打算做成农副产品卖出去赚外汇。”
赵德柱眼睛都亮了，什么？！赚外汇？！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眼巴巴地盯着珍珠，问道：“珍珠同志，你是个好同志，你给我说说呗，能出口赚外汇的土豆，得是什么土豆啊？需要特殊品种还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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