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头，叶骏生在地里挥汗如雨。

大牛婆娘给自家男人来送饭，路过这片，诧异地停下脚步。

“哎呦，骏生啊，你这是放下碗就来了啊？”

叶骏生抬胳膊胡乱抹把汗，直起腰喊人，“牛婶。”

“欸。”大牛媳妇应声，打量着小伙子发白的脸色，直觉不大好，“你这是……没家去吃饭啊？”

叶骏生抿了抿唇，没说话。

“哎呦喂，不吃饭咋行？”牛婶看这孩子情绪有些不对劲，顺着田埂几步走到近前，“骏生啊，咋不回家呢，这大太阳底下，活也没这么个干法呀。”

她当是少年着急干活，一直扎在地里忙，却不想叶骏生低着头，良久，闷闷地吐出两个字来。

“回了。”

回了？

那咋还饿着肚子来下地？牛婶起初一愣，可瞅了少年两眼，一下子琢磨出味儿来。

肯定又是那娘俩折腾人了。牛婶心里啐道。

与别家爷们干累了,会叫女人把茶水、饭菜送到地里不一样，叶骏生从来没在地里吃过饭，到点就干脆地往家奔，因为知道没人会给他送。

而到家后，也不代表就有现成的食物吃。家里那对母子，小的从早到晚，跟着几个无赖在外面撩闲，大的更别说，关上屋门一觉睡到大中午，也就只有到吃饭的点，才能见到人。

叶骏生天不亮扛着锄头下田，晌午急匆匆地赶回来，干了一早上农活还要做三个人的午饭。不做吧，他饿着肚子下午没力气下地。要是只做自己的那份，呵，那他就甭指望安生了，闹到最后，还是一粒米进不到嘴里。

少年想到这里就咬牙，他爹死后，那女人几次想把地卖了钱挥霍，自己死活不同意才罢休。他是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家里传下几代的土地改了姓，他拼了命也要守住叶家的根！

牛婶知道老叶家是个什么情况，两家离得近，她看着叶骏生长大，知道这孩子是个能忍、能吃苦的性格，尤其送走亲爹后，越发沉默退让。能把这么个老实孩子气到宁愿扛着饿干活，也不在家待的事情，牛婶想起早上听来的风言风语，心里有数了。

“哎，造孽啊这是。”妇人心里把朱玉兰骂了个遍，看着眼前一声不啃的少年，只觉得可怜。

她家两个小子，和少年差不多的年纪，同样也是下地，前头松土、犁地的费劲事还有他们爹顶着，就帮着干些洒肥锄草的活，回去都这疼那酸地喊。叶骏生从早干到晚，跟谁说累去。牛婶知道老叶家的地比起她家只多不少，更别说少年回去还做家务，要不是各家大人看不过眼，时不时搭把手，这孩子怕不是饿死也是劳累死了。

“不吃饭咋行……”牛婶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从臂弯间的挎篮里摸出一个黑馍馍，塞到少年手里。

“正好我来给你牛叔爷仨送饭，拿着，别饿出毛病了。”

近两年收成不好，哪家都不容易，普通农户通常都默认，将家里最顶饱的食物先紧着给干重活的男人们，即便是一个黑糠馍馍，也是实打实的口粮。

叶骏生知道这是牛叔和他家两个儿子的午饭，推拒着不愿意接，惹得牛婶虎着脸训他。

“匀一个不打紧的，你这孩子，快拿着！”

“婶儿，不用，真不用，我不饿……”叶骏生觉得平时已经很得牛叔牛婶照顾了，不想叫人家饭都吃不好，于是摇着头死活不收。

“你这娃咋不听话呢……”

要不是牛婶拉着他胳膊，叶骏生早都走开了，他憋得脸都红了，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女声，中止了两人的拉扯。

“这是在干什么？”江妩站在小田埂上，一脸纳闷地看着他们。

牛婶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倒是叶骏生抬眼看见是她，飞快地瞥过了脸。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玉兰妹子。”因为叶骏生他爸到死也没和朱玉兰办成事，没名份，村里人也不好瞎喊，大家就称呼她名字。

牛婶子喊着妹子神情却不见亲近，江妩笑笑算回应，也不在意。

然而牛婶却觉得她在装样子，尤其看她面红细白的，再想起叶骏生刚才差点要晕倒，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干啥来了，”牛婶忍不住拿话刺她，“在田地里看见你一回可真不容易啊。”本以为这下面前人该撒泼了，却不想女人像是颇为好奇地瞧了牛婶一眼，然后气定神闲地答了一句话。

“我来送饭。”

“啥？！”牛婶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然而定睛一看，才发现她另一只手上居然也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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