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哥,这您都能听出来?”孟阳来了性质,打探道,“我看《一句顶一万句》里,有专门的喊丧描写,咱这边真这样?哎哟......”
感觉到师父在副驾驶位置上瞪他,孟阳乖乖闭嘴,生怕刚才哪句话犯了忌讳。
樊朔瞄一眼虞晴,微微翘起嘴角,朗声道,“对,是有这习俗。
丧礼是大事儿,基本上全村都要去帮忙,其他村的亲朋好友也要来。
人多嘛,就需要喊丧的调度人员、指挥葬礼流程,是个大活儿......”
窗外,刘拐村慢慢清晰起来。
新农村建设多年,刘拐村虽离市区较远,基础设施并不落后。
水电煤气网络一应俱全,村里的房子也是按照规划,一排排建在宅基地上。
孟丽娟家在第三排第六户,三人下车敲门,不出意外地没人开门。
询问过看热闹的人村委会地址,六人径直朝村委会而去。身后尾行着不少看热闹的孩童。
村长是位二十多岁的大学生村官,听樊朔说要找孟丽娟,摇摇头道,“孟丽娟两三年没回来了,我就没见过她。”
跟村民打听,不意外听到一肚子村史介绍。
刘拐村,顾名思义,村里大部分人都姓刘。
钱家属于外姓,整个村拢共钱宁家一户姓钱。
据村里老人介绍,差不多一百年前,钱宁祖爷爷逃到刘拐村落脚,祖籍是哪里没人知道。
一行人来到办葬礼的人家。
平原省讲究一人出殡、全村吃席。
生死历来都是大事儿,农村讲究“红事不请不来,白事儿不请自来”,虽然还不到出殡的日子,村里人多数都围在灵堂周围,或聊天或帮忙干活儿,俨然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社交场合”。
一行人找到孟丽娟的邻居,据其介绍,自从儿子钱宁死后,孟丽娟就很少回来,上一次见还是两年前,孟丽娟回来过年,孤零零一个人。
邻居看她可怜,还让小孙子过来送了碗炸酥肉,并邀请孟丽娟来家里过年,孟丽娟拒绝了。
樊朔用方言问,“她男人呢?”
“死喽。”女邻居拍下手,声音怆然,“可怜哟,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当时下雪,上房顶扫雪,从房顶摔下来,头朝下活活摔死的,脑浆子都出来了。
丽娟这人命苦,你说守着孩子过吧,谁知道养到十五孩子也死了。可能真跟算命的说的一样,是天煞孤星的命。”
樊朔皱眉,继续问,“知道钱宁怎么死的吗?”
“说是在学校被人欺负,跳楼。”
邻居眼里现出不认同,撇撇嘴道,“这孩子也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小小年纪就跳楼,不孝!
也不想想,他死了留下他妈一个人怎么活!这孩子被丽娟宠坏喽,自私,不知道为父母着想......”
许是离市区太远,钱宁的真正死因邻居并不知道,不过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模糊传来“二椅子”、“同性恋”等字眼。
看来不是没传过来,而是邻居没好意思在警察面前说实话。
樊朔继续追问,“这些年孟丽娟有联系过你吗?或者村里有谁知道孟丽娟去哪儿了?”
邻居继续摇头。
樊朔声音严厉起来,“那你租钱家的地,怎么给孟丽娟钱?”
“打到账户上呗。”邻居理所当然道,“我家小洋有那个什么手机银行,不用去银行就能转钱,可方便了。”
平原省人均耕地面积不过两亩,钱家的地也就四亩而已。
按照如今一亩地不到五百的租地价格,孟丽娟一年租地收入不过两千块,完全不够生活。
就算15年前拿到过二十万赔偿,这么多年不可能不花钱,想要生活肯定要在外面打工。
樊朔继续问,“孟丽娟有什么技能吗?例如会算账、做饭好吃或者其他什么手艺?”
“没,丽娟也就初中毕业,哪儿会算什么账。做饭也就那样儿,吃不死人罢了,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手艺。”
那就只有进厂做流水线女工,或者做家政当保姆、做清洁工之类的简单行业。
樊朔盯着邻居的眼睛,“当年十三中赔了孟丽娟钱,你知道赔了多少吗?”
邻居眼神闪躲,双手不自觉绞动,“不......不知道。”
樊朔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邻居。
大冷天,邻居额头开始冒汗,脸色越来越白。
虞晴适时扮演红脸,将人带到角落里,将看热闹的人群隔绝在外,柔声劝道,“孟丽娟现在下落不明,很可能有危险。
大姐,你也看到了,一下子来六个警察,这事儿有多大你应该清楚。都是邻居,你也不想孟丽娟出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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