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
邱蔓和罗焱在绿波岛的营地接吻,邱蔓自己“选”的樱花味,却又嫌太甜。她说早知道把所有的口味都买来试试。她还说意犹未尽。
罗焱轻信了邱蔓,以为他和她还有下次、下下次……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然而比下次先到来的,是许其修。
许其修来京市找邱蔓,要复合。
邱蔓不同意复合,但她一颗心不是铁打的,失恋的伤流血又结痂,结痂又流血,哪还有心思跟罗焱再“切磋”。
此后两年,邱蔓和许其修同在南市。罗焱在京市和南市之间往返十七次,也远不及许其修近水楼台。邱蔓和许其修周而复始地内耗,也耗对方。
也耗罗焱……
那段时间,邱蔓对罗焱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还是做朋友好。”
罗焱是敏锐乃至敏感的。他领悟到邱蔓的一语双关。一来,她宁愿她和许其修不曾是恋人。
二来,她在给他划界线、下定义、贴标签。
她将他们的接吻视为突发、意外、偶然,也可以说是不具备参考价值的仅此一次。
时隔七年,罗焱后知后觉,邱蔓从始至终将他关在一个名为“朋友”的笼子里,与其说是不想拥有他,不如说是不想失去他。
邱蔓坐在洗手台上,分不清她此时此刻的处境是被罗焱追捧,还是逮捕:“我要你属于我?你是说……我把你当鱼养?”
“嗯。”
“你血口喷人!罗焱,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罗焱不能不打断:“我没有看着你吗?”
“好好好,你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会这样对你?”
“我没说这样不好。”
邱蔓急得像课堂上的多动症,动来动去也不能离开座位:“养鱼好在哪里?”
“好在……你的鱼塘里,只养着我一条鱼。”
罗焱不知道该不该满足或炫耀。似乎,在邱蔓的认知里,爱情是尽人事,听天命的,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你也别强求。但友谊,是听她的。
似乎,邱蔓的世界里有山,有海,她具备探索的精神,也接受任何一种结局,但唯独用一洼小小的鱼塘,将罗焱养在里面。
邱蔓还在否认:“你不是鱼!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冲突。”罗焱一边说,一边将邱蔓的套头衫往上掀,“假如你的鱼塘有名字,一定是叫‘友谊’。”
杏色的包身套头衫。
酒精和难题让邱蔓四面楚歌,她晕乎乎地被罗焱支配,先被脱下了两条袖子:“鱼塘还有名字?友谊鱼塘?”
“嗯。”罗焱的手来到邱蔓的领口。
“你干嘛?”邱蔓如梦初醒,“你别给我蹭上口红和粉底,不好洗……”
所以醒也没醒到哪去。
她自己小心翼翼地脱下来,倒省了罗焱的事。
不等邱蔓反应过来,罗焱将脸埋进她的颈侧,深深地嗅。他有本事过滤掉一切外界的尘嚣,只汲取她本身的味道。但他不能醉生梦死,他要继续给邱蔓出难题:“友谊鱼塘……不完整,还有两个字被你掩盖了。”
邱蔓缩脖子也不是,后仰也不是,才要推开罗焱,又被难住了:“哪两个字?”
“万岁,你要和我友谊万岁。”罗焱稍稍后撤,伸手打开了淋浴,再堵回来脱邱蔓的咖色铅笔裙。
这个款式的裙身太窄,长度又到小腿,邱蔓坐在大理石的洗手台上被箍了半天,巴不得脱掉,双手扶在罗焱的肩头,一边配合,一边自省:“我懂了。我是打着友谊万岁的旗号,要你属于我……”
“去洗澡。”罗焱要将邱蔓抱下来。
邱蔓下意识道:“我还没卸妆。”
罗焱只好再等等,看邱蔓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久久不能自拔,再看一旁的几个瓶瓶罐罐,不难找到卸妆油,便代劳了。
“用手?”他问邱蔓。瓶身上没有使用说明。
“嗯。”邱蔓一心二用,“罗焱,你说得对。我这人念旧,什么破的烂的都舍不得扔……哎呀,太多了!”
罗焱左手掌心里掬着满满一捧卸妆油,用右手手指沾了,往邱蔓脸上抹:“你注意你的用词。别的男人都是你邱蔓精选,到了我这儿,破的烂的?”
他言辞犀利,但手指的力道根本不够给邱蔓卸妆。
“用点力,打圈。”邱蔓指教罗焱一句,又继续道,“你不要咬文嚼字。我是说……你就是我身边最旧的红人,最红的旧人。”
“但是……你不爱我。”罗焱庆幸他在给邱蔓卸妆,手指有理由在她脸上打滑,在一定程度上掩护他的不安、不满,和不甘。
邱蔓皱眉:“你跑题了。”
罗焱无可奈何:“什么是正题?”
“正题是……我们结婚是个错误。”邱蔓的眉心迟迟舒展不开,“你喜欢的人,抢不走我的朋友,但会抢走我的‘老公’。”
邱蔓拨云见日。
她对罗焱的占有欲,像是与生俱来,像是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毫无存在感。也难怪她时至今日才意识到她对罗焱的所作所为是“养鱼”。
对罗焱提出结婚时,她没想过离婚——不是不想离婚,是压根儿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她自认为看透了,爱情就那么回事儿,折腾来,折腾去,还不如升职和吃饭、睡觉更能提供源源不断的满足感。
鉴于罗焱一贯站在她这边,她默认罗焱和她不谋而合。
过去九年,从十八岁到二十七岁,据她所知,罗焱交往过三两个女朋友,搞过三两段暧昧,说不定还“约”过三两次。
这样粗略一算,他经历过六七八九个各有千秋的女性。
但具体的,比如她们是什么人,罗焱和她们是怎么开始,又是怎么结束的,她知之甚少。
以及,她一个都没见过,不像罗焱和许其修等人个个“打成一片”,她对她们只有所耳闻,见所未见。
一方面,罗焱几乎不对她提及。
另一方面,她除了偶尔打趣他两句,几乎不过问。
如今大不同。自从怀疑罗焱有了喜欢的人,她对他堪称穷追猛打。
怪她。
“友谊万岁”的鱼塘明明牢不可破,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拉他走婚姻的钢索。
罗焱给邱蔓卸了妆,有一种卸掉了她的无忧无虑的错觉。
他看她愁容满面,真的不忍心:“没人抢我。”
他只能说到这个份上。
邱蔓对他就是州官对百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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