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丈夫带着刚哭泣完的妻子驱车寻找烧烤摊,他们大概是独一份。
魏鸿礼不想让孕初期的妻子过多接触这些食品,但眼下更要紧的是照顾妻子的情绪。他搂着怀里的妻子,用胸膛和双臂丈量她的身形。
如此单薄的身体,居然要孕育一个孩子。
他捧着她的侧脸,试图把人从怀里拨出来,尤嘉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愿意自己的狼狈被直视,反而整张脸埋入他的胸膛之中。
胸前一片濡湿,魏鸿礼蹭蹭她的发顶,哄道,“这样会憋坏的,小乖。”
尤嘉穗用他的衣领随意擦了擦眼睛,只是靠在他怀里。他的低头贴着她,嘴角轻蹭她的眼尾。她悲伤时的味道又苦又涩,魏鸿礼的心像是被揪作一团的海绵,一挤全是她的眼泪。
“你想就这样穿着去,还是我们换一套衣服?”
尤嘉穗不解其意地抬头,正好对上他垂下来的视线。她快速低头,眼睑含着的那滴泪正好砸在魏鸿礼手背。
“去哪里?”
瓮声瓮气的,听得魏鸿礼心头软了又软。他抬起妻子的脸,她躲避着他的视线,但终归还是没拒绝。他的吻紧随其后落在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尖上,柔声道,“去吃你想吃的烧烤。”
这出乎了尤嘉穗的意料,自打怀孕的事被两家人知道,她的饮食就被严格管控着。她本以为他会说点外卖或者直接用不适合她吃拒绝,心里已经做好了铺垫,却不成想会是这样的回答。
“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脸,你想换衣服就换,不想换衣服我们就这样出门。好吗小乖?”
尤嘉穗点点头。
热水打湿手上的毛巾,冲刷掉他手背上眼泪滑落留下的痕迹,魏鸿礼想他和妻子之间拥有了一个小秘密,一件最好不要被家里人所知的事情。
他极少接触这些街边摊,更不赞成尤嘉穗吃。可一想到她因为怀孕连这点口腹之欲都不能满足,心里的天平就立刻向一边倾倒。
或许妻子不对他撒娇是件好事,他想。这样自己肯定会毫无底线地答应她。
他拿着热毛巾出来,尤嘉穗正在换衣服。
布料沿着她身体的曲线滚落下去,他注视着她被遮掩的小腹。年轻的姑娘注重身材,吃饭时都不肯多吃一口,她偏瘦,腹部只有一点脂肪的弧度,如果不是身为她的丈夫,就连他都看不出来她还怀着孩子。
魏鸿礼的心一点一点被尤嘉穗占据,他上前抬起妻子的脸,小心翼翼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能哭得这么可怜……小乖。
尤嘉穗半合着眼皮,看见他被洇湿的衣领。
“你不换衣服吗?”
“可以再说一遍吗小乖?抱歉我没有听清。”
尤嘉穗很轻地抿了下唇。
她反感别人喊她“小盈”,也反感任何人未经允许给她取小名。上初中时她闹着要改名叫尤米,但名字是长辈定下来的,青禾嘉穗,小满小盈,连小名都捆绑在一起,不是她闹一下脾气就能随意改变的。爷爷奶奶私下里喊她“米米”,算是安抚,也只有爷爷奶奶能这样喊。
魏鸿礼喊她“小乖”,尤嘉穗并不反感。
“你的衣服湿了。”她含糊重复了一遍。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也注意到她在看什么。屋子里开了空调,没有她的呼吸烘着,衣领处泛着凉意。魏鸿礼早有察觉,但不想采取任何措施。眼泪蒸发的时候带走他的部分体温,胸口漏风的感觉会让他印象更深刻。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让我抱着,我得询问一下专业人士,看看怎么保存这件衣服才行。”
“神经病。”
见她终于笑了,魏鸿礼稍稍安心,吻了吻她的额头,“给我两分钟。”
不多时,两人就已经出发寻找烧烤摊。
尤嘉穗在车程中慢慢平复情绪。
想吃烧烤只是一个幌子,她没想到魏鸿礼会如此当真,可真要让她解释原因,她打死都不会开口。
她看向驾驶座专心开车的男人,心想他可能只是为了孩子才妥协。这样一想,又有一股委屈劲漫了上来,她别过脸,看着窗外独自伤神。
魏鸿礼再次感受到了妻子悲伤的情绪。
他有些头疼,不是觉得麻烦,而是在想哪里让她觉得难过。
是情绪反扑?触景生情?抑或是别的。
魏鸿礼思考聊些什么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妻子对哪些话题感兴趣,他总不能跟她说基金和股票,实在太没有眼力见。
“米米,”他用不突兀的音量唤回尤嘉穗的注意力,“除了烧烤还有别的想吃的吗?小女孩不都喜欢配奶茶之类的?抱歉我不是很了解这些,但是你可以告诉我,我去买。”
尤嘉穗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又不能吃这些,对宝宝不好。”
“适量就好,小乖。我只希望你能高兴。”
想了想,尤嘉穗还是摇头。
魏鸿礼没有紧追不舍,他的妻子愿意对他说话,这是个好兆头。临近目的地,他提前降下了一点车窗,好让街上的味道飘进来。
尤嘉穗不久前才对气味没那么敏感,她的孕反来得猛烈,平时除了一些水煮菜,旁的几乎什么都吃不下。夜里突然说想吃烧烤,魏鸿礼除了焦虑她的情绪外又惊又喜,高兴她主动提出想吃东西,又怕她孕反还没彻底过去。
她皱了皱眉,倒是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和恶心反胃。魏鸿礼把车停在小吃街外,牵着尤嘉穗慢慢往里面走。
“会难受吗小乖?”
尤嘉穗不反感,但也不喜欢。她领着魏鸿礼一路走到从前常去的烧烤摊前,兴致才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
她点了单,只点了几串烤蔬菜。魏鸿礼跟老板交谈了些什么,视线频频投向尤嘉穗,而后回来,摸摸她的头发,叫她在这里等一会儿。
不出片刻,他提着一碗打包好的粥回来了。
“吃两口垫垫,肚子会好受一点。”魏鸿礼帮她把盖子打开,又叮嘱她小心别被勺子划伤了嘴。
尤嘉穗喝了小半碗粥,开始吃可怜巴巴的几根串儿。她尽量忽视身旁男人的目光,可他的视线过于直接,叫人没办法忽略。
“你干嘛老看着我?”
“我只是有点……”他一时不知如何形容内心的感受,“心疼你。”
“不需要。”尤嘉穗知道他到底在心疼什么,他看向她的目光总带着这种情绪。时而落在她脸上,时而停在她的肚子,“当时跟你睡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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