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冬长大了，第一次来月事。
桑宁没养过小狗。她只养过小小，但小小是一只已经绝育的男猫，绝育后连发情都不会有，更别提什么月事了。
她对狗狗生理期的全部认知，仅来源于在小粉书上零星刷到过的帖子，当时她随手划过，也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今天她真要照顾第一次来月事的麦冬。
她有些手足无措。
麦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血，只是不安地舔着地上的血渍，舔完怕人斥责它，夹着尾巴试图遮住自己流血的地方。
桑宁擦完地上的血渍，回头就见它乖巧又可怜的模样，心疼得不行。随后洗了手，把麦冬搂进怀里，也不管会不会弄脏她的衣服，轻声哄着，一本正经地给它科普。
“这是正常的哦，每只……女狗狗都会经历的，我们麦冬是大姑娘了，这是长大的证明。”
她说完，愣了一秒，突然有一种自己养了女儿的错觉。
麦冬听着她轻柔的声音似被安抚了，水汪汪的眼睛里没有了不安，全部装下了桑宁。
桑宁的心瞬间化了，她抱起麦冬，用脸蹭着它软乎乎的小脸蛋：“呜呜，我们麦冬真可爱。”
陆淮正在一旁给麦冬换睡觉的垫子，听见桑宁可爱的话，回头就见此幕，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之后，她又微蹙起眉想着，这血也不能一直流下去吧。脑子一热，桑年抬头就说：“陆医生，你家里有没有女用……”
话说到一半，她才猛地紧闭上嘴，尴尬也随之而来。
完了，她在胡说什么啊，怎么能问陆医生家里有没有女用卫生巾。
桑宁的脸唰地红了，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原路塞回嘴里。她尬尴地低下头，假装方才的话不是她说的。
可思来想去，一直有礼貌的桑宁还是觉得方才的话不妥。她放下麦冬，主动上前向他道歉：“对不起陆医生，方才的话是我没过脑说的，我没有把你想成……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陆淮却神色自若地听完，朝她一笑，语气温和而沉稳：“没事，我不介意。我去隔壁问问有没有麦冬能用的。”
说完他转身，步伐从容地往外走，桑宁这才注意到，他耳根红透了。
桑宁眨眨眼，心想：陆医生这么纯情？
两分钟不到，陆淮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章瑶。
章瑶一听说麦冬来了月事，二话没说就跟了过来。这不，就到了她专业领域。
她正好在宠物医院上班。
章瑶本想亲自上手，可一通电话让她放手了，她得赶紧回店里一趟。于是便快速和桑宁说了一遍怎么照顾生理期的狗狗，随后急急忙忙就走了。
“我先走了，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再给我打电话。”
话音刚落，人已经关上了门。
屋里又只有他们两人和什么也不知道的麦冬。
桑宁先打破沉默：“陆医生我先带麦冬去浴室清洗一下。”
陆淮点头，慢慢跟上：“好，我马上过来。”
桑宁先将洗手池堵住，打开热水放着，随后又将麦冬放在洗手台上。陆淮拿着一条狗狗生理裤走了进来，那是章瑶从家中翻出来的，已经垫好了护垫。
浴室门关上了。麦冬懵懵地看看桑宁，又看看陆淮。
桑宁把一次性洗脸巾浸在热水里，拧干，轻轻擦拭麦冬的小花园。麦冬一激灵，尾巴紧紧夹住，不安的看着她。
本想再给它擦一擦的桑年见麦冬实在警惕，索性丢了洗脸巾，柔声安抚它：“没事的麦冬，姐姐不擦了，我们穿上裤裤好不好？”
桑宁抬眼时，陆淮已经做好准备，上前给麦冬穿生理裤。
他动着轻柔又细心，很快就给麦冬穿上，之后将它放在地上。
穿上生理裤的麦冬，感觉很奇怪但也很乖，没咬，只是原地转了两圈。
桑宁和陆淮看着麦冬那副呆愣愣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麦冬回到客厅。
“陆医生，我们走吧。”桑宁轻声说道。
“等一下。”陆淮没有动，目光落在桑宁胸前那片被麦冬的血染红的衣襟上，眉心微微蹙起。他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片刻后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卫衣，递到桑宁面前。
“你衣服上有血，先穿我的吧。”
桑宁微微一怔，低头就看到毛衣上那片的血渍，她又看向陆淮，犹豫片刻，认命的轻轻“嗯”了一声，接过卫衣又回到浴室。
片刻后，她聋嘟囔着走进了客厅。
“太大了。”
陆淮抬眼，目光便顿住了。
他的卫衣穿在桑宁身上，直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进去。她太瘦小了，领口微微往一侧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仿佛摔一跤就会碎。袖口也空荡荡地能容下她两只手臂宽，她不好意思的下意识攥了攥，聋拉着脑袋。
“我还是换回自己的衣服好了。”
桑宁转身又回到浴室。
陆淮始终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一句话。
等她进浴室换回衣服时，陆淮才有了反应，一双眼睛又暗又沉。
脑海中，不断浮现，她小小的一只，整个人陷在他的衣服里，被他的气息整个裹住。
他想伸手帮她把袖口卷起来，想替她拢一拢滑落的领口，想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陆医生，这个还你，我们走吧。”桑宁出来了，将叠好的衣服轻轻递向他。
陆淮低头，就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随即心里涌起一阵猛烈的自我厌弃。
他觉得自己龌龊极了。
陆淮垂下眼抬手扶了扶眼镜，将那些杂念一一按了下去，将她手上的衣服接过。
桑宁浑然不觉，在陆淮放衣服的间隙，她又忍不住蹲下身摸着脚边的麦冬，嘟囔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陆医生这么高？衣服穿我身上好大呀，都垂到膝盖了。”
说着她又抬起头，歪着脑袋朝卧房里的陆淮问：“陆医生，你到底有多高啊？”
“……一米八左右。”他的声音不远不近，像是斟酌后才给出的答案。
桑宁听清了，思虑过后，小声嘀咕：“我觉得你不止一米八。”
她撇了撇嘴，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觉对不是因为她矮的原因。
陆淮从卧室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就这样看着桑宁和麦冬玩了一会儿。
桑宁或许不知，自己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一双眼睛像盛了一汪清水。
陆淮几乎忘了移开眼。
良久，他才强迫自己转过身去，声音压得平平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吧。”
因耽误了点时间，等他们到桑宁家时，天算不得早了。
老桑和余女士等得有些着急了，正打算打电话问一下，门铃响了。
余女士瞬间放下电话，喜笑颜开：“来了来了。”
天色已近黄昏。
暮色的温柔慢慢弥漫开来，将南城的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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