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陶眉头紧紧皱着。
“忙起来的时候以为忘了,但只要再见面,哪怕就是远远看一眼,都还是会……有需求,比五年前还要强烈。”谢陶迟疑着替换了那两个忽然变得难以启齿的字,她可以毫无顾忌去做,但要在人前大大方方宣之于口,还是会有心理障碍。
瞿瑾见怪不怪,并未借此展开放大,而是问:“可以和我说说,现在对他的喜欢,跟五年前你的喜欢,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吗?”
谢陶想了好一会,仍然不太确定,试着分析,“那个时候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只觉得天都塌了,一旦出去,都没有再回来的机会和理由,但如果以现在的眼光回看,又感觉那时候太小题大做,没必要……那么伤心?现在,可能是长了几岁的原因,现在见不着的时候,我会开导自己尽量放宽心不为难,但他总是在我想开的时候又出现,他对我太好了,所以总想钻牛角尖,想知道他在对我好的时候,对我的定位究竟是什么。”
“那他是从一开始就对你这么好吗?”
谢陶回想,点头复又摇头,“他对我一直都很周到,没有人会比他对我更好了,所以只要一想到这种好有一天会转移到别人身上,我就会很难受,好像全身上下哪哪都疼,虽然以他的性格即使有了别人也同样不会忽略我,但那就是不一样的。瞿医生,为什么我做不到别人说的那样,他可以跟任何人结婚,我只管祝福他然后默默收起这份喜欢就好?他如果结婚了,我也许会天天赌咒,咒他立刻离婚!”她越说越感到绝望,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瞿医生,我像个变态一样,是不是我病得更重了?”
瞿瑾换了首更柔和些的音乐,递了纸巾盒到谢陶怀中,没急着回答问题,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这里好紧绷,先调整呼吸,慢慢放轻松……”
谢陶拿纸巾用力压住双眼好一会,直到整张纸都湿透了,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闷闷的鼻音,委屈道:“直到昨天我都还在开导自己,其实已经想明白的,可事情往往都是说得容易难做到,他时不时对我嘘寒问暖,时不时在我眼前晃,我能管住自己没去贴着他就已经非常非常难了!”
“有没有尝试过迈出这一步?”
谢陶擦眼泪的手顿住,人也愣了会,似乎从没想过可以这么做,下意识摇了摇头说:“我害怕……”
“喜欢他会让你感到害怕?”
谢陶反问:“难道不是吗?”
“不绝对,”瞿瑾说法客观,“这只是对于你来说,每个人的感觉都是独一无二的。”
谢陶喃喃道:“我之前住院,有个给我换药的护士,她被他问了几句话,我就看见她耳朵红了,要是不戴口罩的话,可能脸上也是。”
“除了感情上的事,你对喜欢的事物呢,第一感觉也会感到害怕吗?”
谢陶摇头说不知道,毕竟这种情况不是多数,沉默好一阵,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抿了抿唇,回忆着说:“小的时候,大概小学四年级,放假妈妈带着我跟另外一个阿姨一块逛商场,那位阿姨从很远的地方来,想在走前送我一件礼物,让我自己挑,我选了条裙子,试穿之后更喜欢了,转过头看见从别处过来的妈妈脸色很冷地盯着我,好像我做了天大的错事,她几乎是从我手里把裙子抢走的,那位阿姨想去付钱,也被她强行拉走。”
“其实我长到那么大,用的东西要么是哥哥姐姐淘汰下来的,要么就是家里随便准备的,那是我第一次主动要一个东西,但她很凶很凶地制止了我。她过世之后有时候回想和她在一块的日子,其实细节的东西都不太记得清了,只依稀感觉她对我应该不差,但好像又没那么好。”
她眼里再次噙满了泪,眨一眨,就簌簌往下落。
瞿瑾等她平复好情绪,才轻轻问了声,“再想起来的时候,会觉得不配吗?”
“那条裙子其实很便宜,我平时穿的一件衣服能抵它五六件,”谢陶没正面回答,而是接着先前的话题继续说下去,“妈妈很快就忘了这件事,但我一直记得。后来陪着她单独出去逛商场,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有一次我们竟然又进了那家店,那条裙子还挂在那,她发现我一直往那边看,就让店员把裙子拿下来,要给我试穿。”
她忽然停下整理急促的呼吸,瞿瑾了然,适时说:“你拒绝了。”
谢陶捂住脸,点点头,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后,她才说:“没错,我就是怕我不配,怕被拒绝,怕我从此不能喜欢他,更怕……我再也不喜欢他了。”
再也不喜欢他。
好像只稍微想到这个可能,浑身上下就如同被针扎那么疼了。她倏然起身,匆匆说了声“抱歉”,而后头也不回几乎是快步逃离了这间诊室。可还没走出正门,就和晃着钥匙往里走的范雯撞到了一起。
“小陶?哎,你这,怎么回事?”
范雯堪堪将她拉住,怕不保险,转而又牢牢把她抱住。范雯个头要比谢陶矮一些,抱在一起的时候,两只脚还得踮起来。
谢陶从浑浑噩噩中抽离,看清了扒在自己身上的人的脸,微微愣神,“范雯?”
“啊,是我啊,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谢陶示意她松开,努力把思维理顺,“你……考完试了?”
“后天还有一门选修,无所谓了,不重要。”范雯看见随后跟出来的瞿瑾,打了声招呼,“嗨,瞿医生,我来接小陶,最近过得好吗?”
“很不错,”瞿瑾笑着点头,看着她,“你一定过得很好,看起来春风满面。”
“是吗?”范雯嘿嘿笑,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太相信,“最近频繁采阳补阴的,真有那么明显?”
瞿瑾同样一脸不相信,“还真是?”
范雯骤然反应过来,眉眼一竖,嘿了声,“瞿医生,你诈我!”
瞿瑾朝她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谢陶,“小陶同学,那咱们今天就先聊到这?之后如果你还想来,可以随时,不用预约。”
谢陶点点头,心中却在盘算,单这么一回就几乎掏光了她的老底,短期内应该是不会再来的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啊,”范雯很有分寸地没多问,转身拉着谢陶往外走,急不可耐同她显摆,“小陶小陶,快来看我的新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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