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肆意流淌,蔓延在夏日蝉鸣的聒噪里。
宁语之在医务室挂完最后一瓶吊瓶就回了刚刚的考场。
她回忆起上午童岚和蒋诺沅说的,让她多看看暑假发的卷子.....
她从书包里翻出那套试卷,习惯性开始猜题。
按照上午语文的考题难易程度来看,普高的试题难度的确和一中相差甚远,她将复习重心放在那些试卷的压轴题上,又重新梳理了一遍宋揽月教的那些公式的底层逻辑。
宁语之把自己做错的题目又重新做了一遍增强记忆,又从试卷里总结出一中的学习进度,根据考点里的重点分布作出复习区间的取舍。
教室里只有空调冷风往外吹的时候发出的细微响动,大概是因为刚输液完的缘故,她现在不仅不觉得饿,反而还很精神。
她大脑一贯是单核处理器,一做事就很沉浸,以至于那好几袋东西像空投包一样随机掉落在她桌面上的时候她下意识把东西甩了出去。
听到一声暴躁的“靠”声,她慢半拍地抬头往身旁望去。
不知何时,祁今隅又带着他那三个朋友出现在她面前。
不过盛恣表情不太好看,大概是因为她那双精致的粉白色阿迪被扣了一碗白粥,塑料袋混合着粘稠的粥黏在鞋子表面,看起来一塌糊涂。
宁语之心虚两秒,意识到始作俑者是自己,从书包里翻出一包手帕纸递给盛恣,“抱歉,我没注意,你先拿纸巾擦擦。”
祁今隅挑着眉斜睨着宁语之,笑了笑:“你干的好事,难道要盛恣自己擦?”
闻驰之拍了拍祁今隅的肩膀示意他少说两句。
宁语之平静地望向蹙眉的盛恣,丝毫没有羞恼,只是温声询问:“需要我帮你擦吗?”
盛恣被她认真的神色吓住,觉得那场景实在过于像欺负人,她往后退了半步,单脚跳着甩甩鞋上的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白粥随着她的动作飞溅,不少落到了祁今隅裤腿上。
祁今隅:“......?”
“今隅你最近是不是又看流星花园的漫画去了,在学校演F4的戏瘾上来了?”宋揽月笑着打圆场,看看地面上的狼藉,从宁语之座位后的橱柜里拿出扫把和拖把打扫。
闻驰之倒着跨坐在宁语之前面的位置上,脑袋搁在椅背上,表情颇为遗憾,“可惜了,唯一能吃的没了。”
宁语之注意力还在宋揽月打扫地面的身影上,站起身想去帮忙,却被另只手一把按住,抬眼便是盛恣脸上兴奋又古怪的笑。
“听说你生病了,还是坐着休息吧,”停顿两秒,她又将另外几个盒子推到宁语之面前,“粥被打翻了还有别的呢,来试试看,这可是我们一中食堂的特色。”
“特色”二字被咬得格外重,宁语之眉心跳了下,身体微微向椅背上靠。
这是在对她服从性测试?
少爷小姐们拿她取乐吗。
宁语之没看桌上那几个盒子,只是笑容清浅地环视周围这几人如出一辙的期待表情上,连宋揽月拖地的动作都停下了。
没等她说话,倒是祁今隅和闻驰之殷勤地将她面前的盒子一个个打开。
祁今隅注意到她扫过来的视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别以为我不讨厌你,再怎么说你现在住我家,我只是怕你饿死在学校方若嫣那女人又找我爸闹而已。”
宁语之当然不信祁今隅会这么好心,她早上还摆了这小子一道呢,尽管他也不一定看出来了。
但她也不觉得祁今隅敢在学校对她投毒,顶多就是拿些难吃的食物恶作剧罢了。
不过她对食物味道的接受度一向不低。
她扫眼已经打开的盒子,里面的菜能用肉眼分辨出食材的仅一道苦瓜和排骨,另道又紫又蓝糊成一团的实在饭缩力过强,她很轻地皱了下眉,拆开筷子有点犹豫。
那道排骨卖相也不佳,完整的橙子皮还带着细碎的果肉粘在排骨上,混合着看起来粘稠古怪的汤汁,让宁语之不得不伸向苦瓜。
祁今隅嘴角略弯,好整以暇地盯着宁语之把苦瓜塞进嘴里。
预料中宁语之扭曲的表情并没有出现,相反,她眉目舒展了一点,又夹了一块苦瓜在碗底边沿积蓄的桂花蜜沾了沾,又吃了一块。
闻驰之没绷住,石化一秒后不可置信地问:“卧槽苦瓜这么难吃的东西你怎么下得去嘴的?”
宁语之另只手在桌面下捏着衣角,她控制表情,尽量让自己面容平和,开始信口胡诌,“很好吃啊,里面有桂花蜜和香蕉,苦瓜的清苦反而解腻。”
祁今隅眸光扫过宁语之平静的神色,又垂眼看看她碗里的食物,嘴角抽了两下,似笑非笑地开口。
“别光吃蔬菜啊。”他扫眼宁语之细瘦的腕骨,脑内不合时宜地想到刚刚压在手臂上的重量,愧疚仅像羽毛轻扫过,几乎不留痕迹,恶趣味重新涌上心头。
“这排骨也尝尝呗,别浪费啊。”他说着,伸直中指抵着打包盒往宁语之的方向推。
宁语之微不可察地看眼祁今隅的中指,利落修长。
她笑了下,夹起一块排骨,声调放软,似是带了两分受宠若惊。
“谢谢舅舅关心。”
恶心人谁不会?
祁今隅闻声怔了两秒,很快又神色自若地收回竖起的中指,屈起指节抵了抵鼻尖,垂眼瞬间对上宁语之专注吃排骨的模样,仿佛完全没注意到他刚刚的小动作。
她吃东西的样子不像宋揽月那么斯文,也不像盛恣那么随意,给人的直观感受就一个“快”字,但却并不粗鲁。
宁语之进食时几乎没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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