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驯养》
文/少冰请半糖
2026.5.23
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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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影绰绰,室内黄昏一片。
头顶出风口的喜庆红飘带随着空调暖风的倾泻飞舞得欢快,掠过红色的残影,颤颤巍巍几欲下坠,与房间整体呈现的法式菱花白色调格格不入。
一截素白纤细的腕骨在耳边轻轻转动,镜子中的女人羽睫轻颤,在眼下落了点浅灰色阴影。
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披着,她抬手拨弄了下耳垂上悬挂的水滴型海蓝宝耳坠。
蓝宝石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勾起发丝,在流淌的空气中晃动两下,片刻后归于平静。
化妆师小赵夸赞道:“宁小姐,这对蔚蓝之泪真的很衬你的气质,不愧是‘知曜’获得国际大奖的王牌设计。”
宁语之盯几秒镜中的自己,下一瞬,她抬手将耳垂上的耳坠取了下来,随意搁置在了胡桃木的木质托盘里,发出低沉的碰撞声。
她又挑了副绿宝石耳坠戴上。
“诶,宁小姐……”
以小赵专业化妆师的判断,宁语之的气质显然更贴合那对海蓝宝,清冷透亮。
何况她给宁语之上的妆也是偏向于冷调。
“这耳坠不适合我。”顿了顿,她又对愣住的小赵补充上一句,“我未婚夫更喜欢看我戴沙弗莱宝石的首饰。”
说这话时,她微垂眼睑,唇畔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面上带了几分甜蜜的羞怯。
让人无端联想到了大学宿舍里那些日常把“我男朋友喜欢”挂在嘴边的恋爱脑们。
小赵欲言又止,到底没劝说。
她就一牛马,这雇主钱多事少,她没必要给人找不痛快。
再说了,宁语之脸在江山在,不论怎样都是好看的。
只希望这位温柔又痴情的雇主不要被辜负吧。
她看的豪门小说里好像男主都会有白月光。
小赵摇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继续一板一眼地当NPC。
小赵:“那宁小姐,你看你想穿哪套礼服,需要我帮你打理吗?”
宁语之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根嫩绿色的丝绸发带递给她,“礼服等会儿我自己穿,你可以先帮我编头发吗。”
小赵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过了发带。
宁语之察觉到她的迟疑,自然也知晓这发带并不适合她,但没开口解释什么,只是唇畔那点浅淡的笑意未褪。
小赵利索地根据宁语之的要求为她挽了一个侧编发,对镜一看倒真有种小白花气质。
最后垂落下来的一小截发带被她打了精致的一个蝴蝶结,远远望去像一只浅绿的蝴蝶翩跹而落。
宁语之整理着鬓角碎发,温声道:“你出去休息吧,我先换礼服,等会儿有需要再叫你。”
小赵从善如流地踩着高跟鞋推门离开。
鞋跟踩在厚重的毛绒地毯上,发出落点极小的敲击声,开门时她停了一会儿,才将门关上。
宁语之目光落在那套显然被精心熨烫过的渐变云水蓝鱼尾裙一瞬,还是选了角落里的一字珍珠白拖尾礼裙。
这条礼裙裁剪简单利落,极有温柔初恋感。
一看就是她未婚夫苏序设计的。
和苏序本人的脾气秉性一样,他向来偏爱这样低调得体的款式。
宁语之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这条礼服衬托得她格外温婉秀丽,苏序的设计倒没让她失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礼服的系带在背后,她够不着,拉链也只拉到一半。
她向外喊:“小赵,进来帮我系一下背后的带子。”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脚步声稍稍沉重了些。
宁语之单手抓着要掉不掉的礼服裙,身后干邑白兰地的气味张扬强势地涌入鼻腔。
她敏锐地察觉出进来的人不是小赵,下意识回眸去看。
宁语之看清来人,眉梢轻挑,抓着礼服后背布料手一松。
半裸.露出的蝴蝶骨展现在对方眸底,分明是暧昧至极的动作,她却做得坦荡自然。
她苦恼道:“舅舅,来得正好。我这带子只系到一半就系不上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还是将手臂环搭在腰间。
祁今隅上下扫视一遍她的着装,嗤笑一声“切”,气声里带了不屑的尾音。
他踱步到宁语之的身后,微凉的手指轻轻触碰上她脊背细腻的肌肤,指尖缓缓下滑,抬手一勾,将系到一半的带子解开,连带着拉链直接拉下。
宁语之的后背上半部分暴露在空气里,突如其来的冷意激得她战栗一瞬。
错落的光影为她的漂亮的曲线增添几分旖旎,拓出如同艺术品的骨骼线条。
她轻蹙眉,方才环住腰腹的手臂承托住了要掉不掉的礼服,她预料到祁今隅的性格能干出什么事,早早提防着这一手。
这人那股蔫坏的劲儿还和七年前如出一辙。
“你干什么?”
她漠然望向祁今隅那张半隐匿在昏黄灯光下的面庞,只见青年宽肩窄腰,头发略凌乱,几缕发丝垂落额前。
他身上的白衬衫纽扣扣得歪七扭八,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刚从哪里赶过来,全然没有参加外甥女订婚仪式的重视,却莫名有种浪荡公子哥的气质。
他背光站着,暗淡的暖色光线将他影子拉得很长,他另一只手垂在侧边裤线,即便慵懒地屈着其中一条长腿,并没站直,宁语之也只够得到他胸口。
原本这样的身高差应该会带着压迫,但他苍白面庞上的那点儿颓丧病气却缓冲了这股压迫感。
祁今隅耷拉着薄薄的眼皮觑她的裙摆,眉眼低垂,一张俊脸似笑非笑。
“啊……”他一脸坦然,“我当然是检查一下你在国外那七年,有没有干坏事,比如纹身什么的。”
不知怎的,宁语之从他表情里品出丝遗憾。
“检查出什么了?”她饶有兴致问。
“检查出你审美品味降低了不少,这裙子也能入得了你的眼?”他视线上移,落在宁语之的耳坠上,轻笑说,“不值钱的沙弗莱石有什么好戴的,这东西戴出去也不怕丢祁家的脸。”
他歪头看了眼被冷落在光线最明亮处的渐变云水蓝鱼尾裙,裙身上的水钻亮得刺眼,他上前,捻起礼裙一角。
宁语之整理好衣裙,重新将背后的拉链拉到原位,笑得温柔,“当然是因为阿序喜欢。”
那条蓝裙子色调熟悉,跟她当初成人礼那套风格相似。
她当然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祁今隅摩挲着裙角的手一滞,“他喜欢?那你喜欢吗。”
极为平淡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
宁语之笑容弧度加大,“当然,爱屋及乌。”
祁今隅松开手,回身睨她,漫不经心地指着礼裙道,“方姨花重金找设计师定制的这条裙子怎么不穿?虽说她今天不在场,但你也太不顾及她的心意了吧。”
宁语之视线在祁今隅那张无所谓的脸和礼裙上逡巡,忽地笑开。
“今天是我的订婚宴,我当然要穿我未婚夫设计的礼服,至于这条,订婚礼物的价值不就是收藏么。”
祁今隅云淡风轻的神情龟裂一秒,他视线从礼裙上挪开,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随你。”说完,他瞟了眼宁语之缠绕在侧编发上的嫩绿色发带,忽然心情很好地短促笑了一声,“这颜色倒很适合今天的你。”
宁语之偏过头,懒得搭理这人莫名其妙的抽风,两秒后,她弯起眉眼,“那你呢?”
“什么?”
“你给我的订婚礼物呢?”宁语之抱起胳膊问道。
祁今隅拉开梳妆台椅子坐下,男士皮鞋跟部抵着地板,他瞥眼被随意搁置的蔚蓝之泪,无意识敲击桌面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住。
他嘴角噙着笑意,“你这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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