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大好了,头也不疼了,谢谢爹爹挂心。爹爹,咱们坐下说话可好?”霍兰仔细回霍执中的话。
一路舟车劳顿她还是觉得乏,但身处的时代重视孝道,只得先开口让原主父亲先坐,她才好跟着坐下休息。
“是,是,兰儿身子生来娇弱,红袖,赶紧扶小姐坐下。”霍执中露出恍然神情,转身在上首坐下。霍兰也不跟他客气,毕竟是自己家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一旁伶俐婢女早在座位上铺上软垫,霍兰一屁股下去,舒服得很。
接过婢女递过来的香茗漱过口,又喝了几口解渴,霍兰才生出些许“活过来”之感,这古代的交通工具坐一趟可真要人命啊,不禁怀念起现代的轿车、地铁、飞机和高铁了,论工业革命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啊!
见霍兰手中的杯子被接走,霍执中才继续说话:“前几日节之回府我才知……哎,到底是爹思虑不周,光想着老宅安静适合养病,却忘了多派些下人同去好生照料兰儿。如今瞧瞧,兰儿确实清瘦了,当真是爹的不是,兰儿若怪便怪爹吧。”说着,语气中还带出了哽咽。
霍兰万万没想到霍执中爱女到了如此感性的地步,一时有些好笑有些羡慕还有些怅然,想到现代自己的父亲,再看向霍执中时恍惚间还觉得二者有些相像。
“兰儿怎会怪爹爹呢,爹爹每日事务繁多且无贤内助帮着操持,无心之失罢了,身为女儿又怎能因此等小事耿耿于怀?切莫偏听哥哥浑说,兰儿在老宅过得还是不错的。”霍兰垂眸,娓娓道来,语气间也夹杂着同款哽咽。
“罢了……过去的事不提了。既如此,若兰儿看上什么喜欢的物件只管告诉爹,爹一定买来当作赔罪。”霍执中挥挥手,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见霍执中如此大方,霍兰也不客气:“这次可是爹爹开的口,那……不管什么物件爹爹可都不许反悔哦。”照着回忆里原主和亲爹讨价还价的模样,霍兰照葫芦画瓢,果然听得霍执中哈哈大笑:“你啊你,自小半点亏都吃不得,好!看来身子果真是大好了,那爹便放心了。不过,这回节之还说了些事给爹听,不知兰儿你……”可能觉得接下去说的话有些不好开口,霍执中拿起手边的杯盏吹了吹,呷了口茶,仍未说下去。
反而霍兰大概猜到霍筠会说什么,先破局:“哥哥是否将菩萨照拂兰儿一事说给爹爹听了?还有兰儿在韦县尉那,替一名姓汤的老妪敛尸送葬之事?”
“咳、咳……确实如此,节之是提及了这两件事,只是爹心中仍有不解之处,神鬼一说毕竟……”听得出来霍执中素日不像迷信鬼神之说的人,想必比起虚无缥缈的神鬼,圣人学者更值得他推崇罢。但因此事偏偏由他最爱的女儿说出,又不好拂了女儿的意,一番话说得很是尴尬。
霍兰并不在意,无论旁人信或不信,关于健康值的任务伴重生而来,也由不得她想与不想。所谓菩萨一说,也只是入乡随俗的说法,更能迎合古人的思路罢了,简单来说两个字:好用。
“兰儿知爹爹一向不喜神鬼之说,可是……可是女儿亲历此次劫难,那一日从高处跌下,头上的伤极重。深思昏怠间,女儿已得见那无常渐行渐近,打算拘了女儿的魂下那九幽地府,从此女儿再难全承欢爹爹膝下尽孝的心愿……”
说着,霍兰想到自己不知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到现代见亲人,一番话越说越是真情实感满满,眼泪不自觉潸然而下:“……谁知一道金光兜头照在身上,菩萨现身,问兰儿还有何夙愿未了?兰儿自然而然想到了爹爹跟哥哥,便跪下求菩萨垂怜……”
一旁的红袖递上手绢,她也是头一回听霍兰这段“奇闻”,被她话语中的情绪感染,年纪尚幼的她不知想到什么,陪着一道默默哭泣。
霍兰接过手绢擦了擦眼泪,但仍止不住更多的落下:“……菩萨当真大善,允了兰儿的恳求,但令兰儿死而复生之事终究有违天理,故菩萨要求兰儿复生之后,须得替巧遇的枉死之人入殓、送葬、了却心愿,只有这样极大的善举方能消弭兰儿复生造下的业。”
说到最后,霍兰已泣不成声,手绢捂住口鼻,努力克制,想要平复情绪。
坐在上首的霍执中也受其感染,眼中满满的疼惜,闭眼长叹间亦有一行清泪落下,声音沙哑:“很是了,兰儿自小便有佛缘在身,多年前那高僧……是爹私心想兰儿一生伴爹左右,却不想及笄后仍应上……好在生机犹在,得菩……菩萨庇佑,好!爹明白了,亦不深究,兰儿若要做什么,只管做去,横竖还有爹在!”
好不容易止住眼泪,霍兰起身再行礼:“谢爹爹垂爱,兰儿有爹如此,才是真正的幸运。”霍执中伸手虚扶,感动地“诶”了声:“兰儿啊兰儿,在自个儿家里怎地三番五次跟爹行礼?伤了病了这一场,莫非和爹生分了?”
霍兰摇头坐下:不是的,只是替原主霸占这份沉重的父爱,她只是想在能力范围内表达自己对承了这份错爱的愧疚与感激,这也是她对原主霍兰的承诺。
只是这些话,又如何能说?
“好啦,这一日舟车劳顿,爹一番话又白白惹得兰儿哭这一场。唉,爹当真老了、糊涂了。红袖,伺候小姐回房,今晚好好歇息!还有什么话,明日你我父女再叙,好不好?”霍执中见外头天色愈发地暗,下人们已开始麻利地挂灯点烛,心头记挂女儿身体的他终结此次对话,这也切中霍兰的需求。
本因健康值上升而消失的疼痛,因坐车加哭泣而隐隐有再发作之势,霍兰也不推拒,起身行礼拜别父亲,在红袖搀扶下离开中堂,一路穿过回廊步入东西厢房所在之处。
只是不知是否是霍兰对霍执中一番话起了反效果,在经过花园一处有假山的小径时,莫名有颗破旧的竹球滴溜溜从假山后头滚过来,碰到她的鞋子停下,这样奇怪的物件自然而然阻了她前进的步伐。
可更诡异的是,被动停下的红袖狐疑地看看四周才问她:“小姐,怎么了?为何停下?是身子不舒服吗?”见红袖如此,霍兰有些古怪地说:“你看不见?”
本来就是更怕神神鬼鬼的红袖想到不久前听她家小姐说起的经历,整个心都提起到嗓子眼,霍府的傍晚不缺灯火照耀,可眼下什么都给不了红袖安全感,她不自觉攥紧扶着霍兰的手,害怕地说:“小、小姐您别、别吓奴婢!奴、奴婢真看、看不见……”说着,转向四周的目光更警觉,整个人恨不能原地缩成鹌鹑。
又来了,是任务!
霍兰无措地闭上眼,抱歉地安抚红袖:“对不住,我刚才眼花好像瞧见有蝴蝶飞过,再一看又寻不见了,别害怕,怪我。”
“啊?嗐呀,这样啊,哈哈。”红袖听她这么说一下子松弛了,笑着打趣霍兰:“看来是今年清明时小姐没机会踏青赏花落下的遗憾,那过两日红袖陪小姐出府去郊外踏青、扑蝶如何?大夫也说了,多活动、多晒太阳对小姐身子可是大有好处呢。到时候啊,什么样的蝴蝶小姐看不见是不是?”
“嗯,红袖说得对。对了,这一天在马车上也没吃什么,刚才和爹说话时没感觉,走了这么会儿还真有些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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